窗外的暴雨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仿佛要將這座城市積攢多年的汙垢一口氣衝刷乾淨。危暐那間破敗的出租屋內,時間仿佛凝固了。張帥帥和馬文平像兩尊被雨水浸透的石像,沉默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等待著命運的最終裁決。空氣中彌漫的塵埃、藥味和那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氛圍,壓迫著他們的每一根神經。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響起,沉穩、清晰,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門口。
幾名穿著便裝,但神情肅穆、眼神銳利的男子走了進來。為首一人大約四十多歲,麵容剛毅,目光如炬,他出示了證件:“張帥帥先生,馬文平先生,我們是‘李強事件’暨相關經濟問題聯合調查組的。我姓陳,負責本案的偵辦工作。”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跟在他身後的幾名年輕偵查員,已經開始熟練地穿戴鞋套、手套,準備對現場進行再次、也是更為徹底的勘查。
“陳組長。”張帥帥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馬文平,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該來的,終於來了。
“我們注意到二位來到了這裡,考慮到案件正在關鍵階段,需要向二位了解一些情況,並依法對危暐先生的遺物進行進一步檢查。”陳組長的目光掃過屋內,尤其是在那台被摔壞的筆記本電腦和地上一些被忽略的紙片雜物上停留了片刻。
“我們配合。”張帥帥沒有任何猶豫,“我們知道什麼,都會說。”
陳組長微微頷首,對張帥帥的態度似乎並不意外。他示意一名偵查員開始對張帥帥和馬文平進行初步問詢和記錄,自己則走向那台破損的電腦。
“這台電腦……”陳組長蹲下身,仔細觀察著。
“是程俊傑那天晚上來搶東西時摔壞的。”張帥帥直接說道,“他應該是想找vcd留下的某些……資料。”
陳組長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了張帥帥一眼:“你們知道是什麼資料嗎?”
張帥帥和馬文平對視一眼,搖了搖頭。“vcd臨終前一直在電腦上寫東西,很投入。但我們沒看過內容。他提過……是關於李強的事,關於……懺悔。”
“懺悔……”陳組長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神複雜。他沒有再追問,而是對身邊的技偵人員吩咐道:“仔細檢查,任何存儲介質,哪怕是損壞的,都要嘗試恢複。注意尋找可能存在的隱藏備份或雲存儲訪問痕跡。”
技偵人員立刻行動起來,小心翼翼地處理著那台電腦殘骸和其他可能存有數據的物品。
初步問詢在雨聲中繼續進行。張帥帥和馬文平沒有再隱瞞,將他們所知的關於當年李強事件中技術舞弊的經過、鮑玉佳的主導作用、事後利益的分配,以及近期危暐患病後眾人的反應、程俊傑的暴力行為等,都儘可能清晰地陳述了出來。他們的供述,與調查組已經掌握的部分信息相互印證,並補充了許多關鍵細節。
陳組長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卻越來越亮。他知道,突破口已經徹底打開了。
就在調查組在危暐故居取得重大進展的同時,另一張網也在迅速收緊。
鮑玉佳頂層公寓樓下的大廳裡,看似平靜,卻已布滿了便衣偵查員。通往地下車庫和緊急疏散通道的出口,也已被秘密控製。
公寓內,鮑玉佳剛剛接完一個電話,是她在海外安排的接應人員打來的,告知她一切準備就緒,隻等她抵達。她看著窗外依舊狂暴的雨勢,心中計算著時間。隻要熬過今晚,明天一早,她就能以“商務考察”的名義,搭乘早已準備好的私人飛機離開這裡。隻要出了境,天高海闊……
然而,她的如意算盤被一陣急促、有力的門鈴聲打斷。
她的心猛地一沉。這個時間,誰會來?她走到門禁可視對講前,屏幕上出現的,是幾張陌生的、表情嚴肅的男性麵孔。
“鮑玉佳女士嗎?我們是聯合調查組的,請開門配合調查。”門外傳來冷靜而不容置疑的聲音。
鮑玉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這麼快?!她強作鎮定,對著對講機說道:“抱歉,我已經休息了。有什麼事情,可以明天通過我的律師聯係。”
“鮑女士,這是搜查令和傳喚通知書。”門外的調查員將證件和相關法律文書清晰地展示在攝像頭前,“請你立即開門,配合我們的工作。否則,我們將依法采取強製措施。”
鮑玉佳看著屏幕上那蓋著紅色公章的文書,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她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退路,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泡影。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麵,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領口,走過去,打開了厚重的防盜門。
門外,除了出示文書的調查員外,還有多名神情警惕的偵查員。
“鮑玉佳,你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職務侵占罪、洗錢罪等多宗罪名,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調查。這是相關法律文書,請你看一下並簽字。”帶隊的一名副組長的聲音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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