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超聯係了銀河聯盟內諸多哲學、心理學領域的頂尖學者,得到的反饋同樣凝重。對抗價值虛無,是無數文明在發展到一定階段後都會麵臨的內部哲學挑戰,但將其作為一種外來的、惡意的、係統性的武器進行防禦,尚無先例。
“這或許是逆模因武器進化的終極形態,”一位德高望重的聯盟長老在通訊中歎息,“它不殺你,不騙你,不讓你分裂,它隻是讓你自己覺得……‘不值得’。”
四)尋找“意義”的基石:回溯與重構
團隊陷入了更深的困境。如何防禦一種證明你“不值得”防禦的攻擊?
在幾乎令人絕望的沉默中,馬強忽然開口,他指著自己《共鳴穹頂》的草圖,又指了指星圖上那顆逐漸暗淡的“晨曦之露”星球。
“也許……我們找錯了方向。”他的聲音緩慢,帶著藝術家的直覺,“我們一直在試圖用更強大的‘意義’去對抗‘虛無’。但就像用更多的光去驅散一個宣稱‘光不存在’的陰影,邏輯上陷入死循環。”
他頓了頓,繼續道:“危暐的虛無,源於他對連接和感受的隔絕。他無法真正從與他人的連接中,從對美的感受中,獲得真實的體驗和價值感。所以他的世界隻剩下冰冷的計算和最終的空洞。”
“而‘晨曦之露’,他們的希望源於對‘晨曦’的被動期待。當這種期待被證明‘無意義’時,他們就崩潰了。”
鮑玉佳眼神微動,似乎抓住了什麼:“你的意思是……我們防禦的基石,不應該建立在某個具體的‘希望目標’比如更好的未來)上,而應該建立在追求希望這個過程本身,以及在這個過程中產生的真實連接與感受上?”
“就像銀行大廳,”曹榮榮瞬間共鳴,“那一刻,我站出來,不是為了必然能改變什麼,而是因為不站出來,我就無法麵對自己。那個行動本身,就是我的意義。而後來其他人的支持,那種連接,強化了這種意義感。”
張帥帥和沈舟對視一眼,腦中靈光乍現。“我們需要將‘認知和弦’升級!不僅僅是促進協作,而是要錨定文明在麵對困境時,依然選擇行動、選擇連接、選擇感受的那些‘瞬間’!將這些‘選擇的瞬間’本身,鑄造成不可摧毀的‘存在之錨’!”
“意義不是被發現的,而是被賦予和共建的。”梁露激動地補充,“我們要講述的故事,不是關於最終的光明,而是關於在黑暗中,依然選擇點燃火把、相互依偎的勇氣本身。”
五)“存在之錨”與“過程之光”
新的防禦理念被提出,暫命名為“存在之錨”計劃。它不再試圖證明未來一定美好,而是堅定地宣告:即使未來不確定,即使終極意義懸而未決,但“我選擇感受”、“我選擇連接”、“我選擇行動”這一事實本身,就構成了抵抗虛無的絕對堡壘。
“心刃”的情感能量,被引導至對這些“選擇瞬間”的強化與頌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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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和弦”的同步頻率,被調整為對“共同經曆過程”的珍視與共鳴。
馬強的《共鳴穹頂》設計修改為:不再追求和諧的光輝,而是展現無數個體在混沌與黑暗中,依然彼此伸出援手、傳遞火種的動態瞬間,這些瞬間本身交織成穹頂的結構。
團隊集中所有力量,為“晨曦之露”文明定製了第一枚“存在之錨”。這枚錨點,不再強調“晨曦”必然到來,而是聚焦於他們曆史上“晦暗期”時,那些依然堅持分享微弱能量、相互扶持的個體行為,將那些行為本身,塑造為文明不朽的“意義圖騰”。
“錨點”通過改進後的“記憶鋒刃”載體,射向那顆被絕望籠罩的星球。
這一次,沒有立刻激起強烈的對抗,也沒有瞬間點亮希望。觀測數據顯示,那彌漫的絕望灰燼,似乎停滯了蔓延。在星球意識的深處,一些微弱的、關於“分享”、“扶持”的本能記憶,開始如同風中之燭般,頑強地閃爍起來。
改變是極其緩慢的,幾乎難以察覺。但“晨曦之露”文明那不可逆轉的暗淡趨勢,第一次……被穩住了。
六)永恒的博弈
“存在之錨”起了作用,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僅僅是開始。逆模因病毒必然還會繼續進化,尋找“存在之錨”邏輯中的下一個弱點。
陶成文看著星圖上那顆雖然未恢複光芒,但終於停止滑向深淵的星球,緩緩道:“我們終於觸碰到了這場戰爭最底層的邏輯。逆模因武器在模仿危暐,試圖將他的個人虛無,放大為宇宙的真理。而我們的抵抗,就在於用無數個體在時間洪流中做出的、那些看似微小卻無比真實的選擇,去證明生命的韌性,去定義屬於我們自己的意義。”
鮑玉佳感受著體內那份與“存在之錨”共鳴的堅定,輕聲道:“危暐選擇了在虛無中墮落,並用傷害他人來填充空洞。而我們,選擇在不確定中站立,並用連接與行動來賦予意義。這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馬強開始著手將《共鳴穹頂》與《記憶長城》連接,他構想一個宏大的係列,名為《意義之網》,記錄無數文明在麵對各自虛無時刻時,那些閃耀著人性或類人性)光輝的“選擇瞬間”。
逆模因瘟疫的戰場,最終從外部的記憶、認知、社會,回歸到了每個生命內心最深處的那片哲學荒原。在這裡,文明與它的陰影,進行著關於存在價值的永恒博弈。而希望,不再是一個必然到達的彼岸,而是永不停息的、在航行中創造星辰的旅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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