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歸途的回聲
福州的天空籠罩在一片鉛灰色的薄暮之中,細雨如絲,悄然打濕了青石板鋪就的小巷。一行人撐著黑色的雨傘,沉默地走在濕漉漉的街道上,腳步聲在狹窄的巷道中回蕩,像是敲擊著一座沉睡城市的夢境邊緣。
領路的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人,步履蹣跚,眼神渾濁。他是危暐的父親,曾經的驕傲早已被兒子的罪行碾碎,隻剩下蒼老和無助。他顫抖著手推開一扇斑駁的木門,低聲說道:“他就住在這裡。”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發黴的氣味。牆角堆滿了雜物,唯一的家具是一張褪色的木桌和幾張破舊的椅子。空氣中飄蕩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仿佛連呼吸都被這片空間裡的沉重所束縛。
危暐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連綿的雨幕。他的身形消瘦,脊背佝僂,像一棵被歲月蛀空的枯樹。聽見腳步聲,他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道:“來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仿佛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回聲。
一、殘影
鮑玉佳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背影上,心中五味雜陳。她記得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危暐意氣風發地對她說:“我要出去闖一闖,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都刮目相看。”
那時的他,眼中閃爍著野心與無知交織的光芒,像一顆即將墜落的流星,耀眼卻短暫。
張帥帥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危暐的肩膀。“vcd,我們來看你了。”
危暐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睛如今空洞無神,像是被人掏空了靈魂。他看著眼前這群熟悉的麵孔,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怎麼,是來看看我這個廢人是怎麼苟延殘喘的嗎?”
他的語氣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恨,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但這種平靜之下,隱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曹榮榮蹲下身,輕聲問道:“你還認得我嗎?”
危暐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隨即移開。“認不認得,又有什麼區彆?”他喃喃自語,“我已經死了,隻是身體還在動而已。”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刺穿了每個人的心臟。
二、裂痕
眾人圍坐在危暐身邊,狹小的空間裡彌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尷尬與悲傷。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像是要將整個世界淹沒。
孫鵬飛打破了沉默:“vcd,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去的緬甸嗎?”
危暐的眼神微微閃爍,像是被觸動了某根敏感的神經。他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彆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而我卻能跳出這個圈子,去做一番大事業。”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像是在嘲笑當年的無知與狂妄。
沈舟接過話題:“你在kk園區做了什麼?”
危暐的身體微微一顫,目光變得更加空洞。“做什麼?”他冷笑一聲,“騙人,殺人,摧毀彆人的生活。”
他的話音落下,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隻有雨聲還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窗戶,像是在催促著什麼。
三、深淵
危暐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仿佛是從遙遠的記憶中掙脫出來:
“我剛到kk園區的時候,他們還讓我做一些簡單的話務員工作。後來,他們看我‘悟性高’,就開始教我更高階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整理思緒,又像是在抗拒著什麼。
“他們教我怎麼‘預解構’一個人的心理防線,怎麼用‘理性’包裝謊言,怎麼用‘宏大敘事’掩蓋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