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前進了三十米左右,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鏽跡斑斑的金屬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隻有一個老式的轉盤式門鎖。門框與牆壁的結合處非常嚴密。
“發現一扇門。看起來很舊,鎖死了。”付書雲彙報,同時檢查門周圍,“沒有發現明顯的監控或電子設備。門縫裡有微弱的氣流,後麵可能有空間。”
“能打開嗎?”陶成文問。
付書雲嘗試轉動門鎖轉盤,紋絲不動。鎖芯可能鏽死,或者需要鑰匙。“需要強行破拆,動靜會很大。”
就在這時,程俊傑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一絲緊張:“付隊,快回來!‘弦’的情況不對勁!”
付書雲立刻退回岔路口。隻見擔架上的“弦”,身體正在輕微地、有節奏地顫抖,不是之前的痙攣,更像是一種高頻的、抑製不住的戰栗。她的臉色在頭燈光下顯得更加慘白,額頭上布滿冷汗。腦電監護儀上,波形變得極其紊亂,各種頻率的波混雜在一起,像是一場無聲的風暴。
“她的神經活動在劇烈波動!像是受到了強烈刺激,但外部環境沒有明顯變化!”程俊傑急道,“難道是……接近了那個‘標記’環境,觸發了她大腦裡的某種‘反應程序’?”
“後撤!退回主通道方向!”陶成文果斷下令。
付書雲和馬文平立刻抬起擔架,快速向主通道方向後退。就在他們退回到岔路口,準備轉向主通道時,“弦”身體的顫抖驟然停止,腦電波也迅速平息下來,恢複成那種深度的抑製狀態,仿佛剛才的劇烈反應從未發生。
這一幕證實了大家的猜測:“弦”的異常反應與環境變化密切相關。左邊的岔路深處,那扇門後麵,很可能存在與“園丁”實驗環境相關的“標記”或設施!
“走主通道。”付書雲不再猶豫,抬著擔架踏入了水流聲方向的黑暗。
他們剛剛進入主通道不久,後方左邊岔路深處,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後,似乎隱約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仿佛某種機械結構啟動或鎖具轉動的“哢噠”聲,但在潺潺的水流聲掩蓋下,幾乎微不可聞。
四)油料騙局的“安全層”設計
在主通道積水中艱難前行的路上,為了平複剛才的驚悸,也為了更深入理解“園丁”這類對手可能采取的多層防禦和誘導策略,話題再次回到張堅案,但聚焦於危暐在騙局中設置的“安全層”和“止損機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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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書雲的案件追蹤難點:
“我們後來發現,張堅案中,危暐團隊至少設置了三層‘安全層’。”付書雲的聲音帶著一種事後洞悉的寒意,“第一層,是張堅本人。他是直接操作者,所有表麵證據都指向他‘違規操作’。一旦事發,他是最顯眼的靶子,騙局的核心鏈條可以迅速與他切割。”
“第二層,是那家皮包公司和幾個中間商。這些實體要麼是空殼,要麼負責人是身份偽造或遙控的‘替身’,隨時可以拋棄。資金和油料通過他們流轉,製造了複雜的追查路徑,拖延時間。”
“第三層,也是最隱蔽的一層,是那個最終接收和消化油料的地下網絡。這個網絡本身是半地下的、有一定運行曆史的非法體係,與危暐的騙局是‘合作’而非‘隸屬’關係。危暐團隊相當於向這個網絡‘供貨’,網絡負責‘銷售’和‘洗錢’,雙方利益共享,風險在一定程度上分散。即使追查到網絡邊緣,也很難追溯到危暐。這個網絡本身有它的生存法則和防禦機製,不輕易暴露上遊。”
“正因為這些‘安全層’,我們當初的追查才屢屢受挫。危暐就像一隻藏在多層套娃最深處的蜘蛛,外麵每一層都可以在必要時丟棄或引爆,保護核心。”
鮑玉佳的“黑皮書”印證:
“這完全符合‘黑皮書’裡關於‘行動架構’的教條。”鮑玉佳補充,“危暐強調,任何有一定風險的‘項目’,必須設計成分層的、模塊化的結構。直接執行層如張堅)要與策劃層隔離;資金、物資流轉要通過多個‘緩衝賬戶’或‘中轉節點’;最終的利益實現要依托現有的、穩定的灰色或黑色市場渠道,而不是自己從頭搭建。這樣,任何一層出現問題,都可以像壁虎斷尾一樣拋棄,保全整體。他稱之為‘風險蜂窩化’。”
沈舟的現代演繹:
“‘園丁’和‘暗線’顯然將這套邏輯運用得更加登峰造極。”沈舟在基地分析道,“‘渡鴉號’是一個可移動、可廢棄的運輸節點;莊園是一個有合法偽裝、必要時可舍棄的安全屋;那家‘行為數據分析’公司可能是一個用來洗白技術和資金的‘緩衝實體’;而‘邏輯瘟疫’的傳播,則利用了開放網絡和自發模仿,幾乎沒有直接可追溯的‘策劃層’。‘弦’作為‘樣本’,本身可能也是一個‘蜂窩’——她的價值在於數據,一旦數據被提取或她失去控製,隨時可以被‘廢料回收’。剛才左邊岔路那扇門後的反應,可能就是某種‘回收’或‘監控’機製的‘標記’。我們如果進去,可能就踏入了另一個精心設計的‘蜂窩’陷阱。”
這種認知讓團隊不寒而栗。他們麵對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犯罪組織,而是一個高度適應性的、具有強大生存和防禦本能的“暗黑生態”。每一個暴露的節點,可能都連接著更深、更隱蔽的層次,而核心的“園丁”及其終極目標,依然隱藏在迷霧最深處。
五)水流與出口
主通道的水流聲越來越大,積水也越來越深,漸漸沒過了小腿。水流帶著一股力量,推著人向前。空氣更加潮濕陰冷,但似乎也多了些新鮮的流動。
“前麵可能有出口!”馬文平精神一振。
他們逆著水流,艱難地又前行了近百米。通道在這裡轉向,前方出現了一個更加寬闊的空間,像是一個舊時的集水井或調節池。空間頂部很高,隱約有微弱的、非自然的光線從一側的柵欄縫隙透入。那是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形排水柵欄,外麵似乎是夜晚的天空,能看到幾顆稀疏的星星。柵欄鏽蝕嚴重,但看上去比爐子裡的鐵柵欄更易處理。
更重要的是,柵欄外傳來隱約的、規律的海浪拍岸聲。
“是海邊!出口可能在海岸堤壩或礁石區!”付書雲興奮道。
然而,沒等他們靠近柵欄,程俊傑懷中的生命監護儀再次發出了低低的警報聲。這一次,不是“弦”的腦電異常,而是她的心率正在緩慢而持續地下降,血氧飽和度也開始降低。
“不好!她的狀況在惡化!低溫、潮濕、顛簸……她撐不住了!”程俊傑聲音發顫,“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進行急救!”
希望就在眼前,但“弦”的生命卻如風中之燭,隨時可能熄滅。
付書雲和馬文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他們迅速將擔架抬到柵欄下方的乾燥處。馬文平取出破拆工具,開始全力對付鏽蝕的柵欄螺栓。付書雲則協助程俊傑,給“弦”注射強心劑,並采取一切可能的保暖和維持措施。
螺栓在工具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碎屑和鏽片不斷落下。外麵海浪聲陣陣,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掩蓋這求生掙紮的聲響。
基地指揮中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畫麵中那奮力破拆的身影和監護儀上跳動的、令人揪心的數字。
柵欄的最後一顆螺栓終於鬆脫。馬文平和付書雲合力,將沉重的圓形柵欄整個卸下。一股鹹腥而強勁的海風立刻灌入,帶著自由的寒意,也帶著未知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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柵欄外,是一片陡峭的、布滿黑色礁石的海岸,下方幾米處就是洶湧的海浪。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夜幕中勾勒出模糊的輪廓。沒有追兵的跡象。
“接應組!報告你們的位置!”付書雲對著通訊器低吼。
“我們在c預設點附近,看到你們了!海岸上方公路!我們下來接應!”接應組的聲音傳來。
沒有時間尋找更好的路徑了。付書雲和馬文平用繩索固定好擔架,和程俊傑一起,連拖帶拽,沿著陡峭濕滑的礁石,艱難地將“弦”向上方公路的方向運送。
每一步都驚心動魄。海浪在腳下咆哮,礁石鋒利濕滑。程俊傑幾乎是用身體護著“弦”和儀器。付書雲和馬文平手臂青筋暴起,用儘全力維持著擔架的平衡。
短短幾十米的距離,仿佛無比漫長。
終於,上方公路上射下幾道車燈光柱,接應人員拋下了繩索和擔架固定帶。在眾人的合力下,“弦”被安全地拉上了公路,迅速轉移進一輛偽裝成救護車的車輛。
付書雲、馬文平、程俊傑也相繼爬了上來,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冰冷的雨水或是汗水?)混合著海水,從他們臉上滑落。
車輛立刻啟動,關閉所有燈光,悄無聲息地駛入夜幕。
地下通道的出口,那個黑洞洞的柵欄口,如同一個被遺忘的傷口,留在了陡峭的海岸礁石之間,很快又被海浪聲淹沒。
車內,程俊傑撲在“弦”身邊,全力進行急救。藥物注射,電擊設備準備……“弦”的生命體征微弱得幾乎成了一條直線。
“堅持住……求你了,堅持住……”程俊傑喃喃自語,眼眶發紅。
車外,城市向後退去。一場驚心動魄的逃亡暫告段落,但另一場與死神的賽跑,才剛剛開始。
而他們從地下帶出的,不僅僅是一個瀕危的生命,還有一個關於“信任蒸發”、“安全層”、“有限無限性”與“關鍵點”的沉重謎團。這個謎團的答案,或許就在“弦”那沉默而痛苦的大腦深處,等待著被喚醒,或被永恒的黑暗吞噬。
第八百五十六章,在海岸邊的生死救援與對犯罪“安全層”的剖析中結束。團隊曆經艱險終於脫困,但“弦”命懸一線。危暐的幽靈和“園丁”的陰影在每一次抉擇中閃現。下一章,急救與審訊將同步展開,“弦”能否蘇醒?她的記憶將揭示什麼?而“園丁”在失去“樣本”後,又將如何動作?信任的裂痕與修複,將在更廣闊的戰場上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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