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那些少林弟子已經用禪杖將葉家父女團團圍住,便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哈哈哈……咳咳……”葉白衣看著女兒那決絕的模樣,看著圍上來的少林僧人,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牽動了傷勢,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在葉青花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呢喃了幾句。
葉青花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隨即抿住雙唇沉默不語。
然後,葉白衣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環視著在場的所有少林僧人,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苦乘……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少林寺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被你們囚禁了二十年的魔僧法愚……早已脫困!他恨你們入骨,他會像我一樣,將少林攪得天翻地覆!”
葉白衣早就知道,難嗔那個自以為是的蠢貨,一直在偷偷幫助法愚。
人群中某個方向,原本還在嘖嘖稱奇的阿龍麵色瞬間大變。
“少林……嗬嗬……永遠都不會安寧!遲早有一天……必將覆滅!”
他詛咒著,咆哮著,最後,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女兒的臉上,那瘋狂與仇恨,儘數化作了無儘的溫柔與驕傲。
“像……真像……你娘,也像我……青花,爹……很驕傲,有你這樣的女兒……”
話音落,他的手臂,無力地垂下。
一代梟雄,葉白衣,就此……圓寂。
帶著二十年的仇恨與不甘,倒在了他女兒的懷中。
葉青花的哭聲,淒厲而絕望,像一頭受傷的孤狼,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少林的僧人們,神情複雜。
他們看著這個潛伏了二十年的“師叔”師父),這個剛剛當了一天方丈的“同門”,心中五味雜陳。有憤怒,有悲哀,亦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唏噓。
江湖人士與玩家們,則像是看完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大戲,感慨萬千。
“這葉白衣,也算是個梟雄了,可惜走錯了路。”
“為愛複仇,潛伏二十年,這毅力,牛逼!”
“嗚嗚嗚……太感人了,雖然他是反派,但我怎麼有點想哭呢。”一名多愁善感的女玩家,已經掏出了手帕。
而當葉白衣臨死前爆出“魔僧法愚”脫困的消息時,人群再次嘩然。
“法愚?那是誰?”一些年輕的玩家和江湖人一臉茫然。
很快,便有熟悉少林曆史的老玩家或百曉生之類的角色,開始在人群中科普。
“法愚,本名苦愚,是苦乘方丈的親師弟!傳聞二十年前,他因偷學寺中禁功《孔雀經》,走火入魔,殘殺同門,後被苦乘方丈親自出手鎮壓,廢去武功,囚禁於後山思過崖……”
“我靠!又是一個猛人?這少林寺是捅了魔窟了嗎?”
“先是出了個臥底二十年的葉白衣,現在又跑了個殺人不眨眼的法愚……貴圈真亂!”
聽著耳邊的議論,阿龍隻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師父……是魔頭?
他騙了我?
不,不可能!師父明明是被人陷害的!
阿龍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他看著高台上的苦乘方丈,看著那些麵色凝重的少林高僧,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長——跑!
必須馬上去通知師父!
他悄悄地,一步一步地,退出了人群,然後轉身,發足狂奔,消失在夜色之中。
廣場上,苦乘方丈看著懷抱父親屍體痛哭的葉青花,長長地歎了口氣。
“將葉施主……帶下去,好生看管。”他最終還是沒有下令格殺。
接著,他麵向眾人,沉聲道:“諸位,法愚師弟之事,確有其事。但請諸位放心,我少林寺絕不會讓他有機會下山,危害武林!”
“即日起,封鎖山門,寺內僧眾將全力追拿,定會給江湖一個交代!”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眾人心中雖還有無數疑問,但也知道,今夜的大戲,算是落下了帷幕。
就在眾人準備各自散去之時,一名知客僧突然神色慌張地從遠處跑來,衝到苦乘方丈身邊,在他耳邊急切地低語了幾句。
隻見苦乘方丈的臉色,瞬間劇變!
他立刻對身旁的戒律院首座難靜禪師交代了幾句,然後甚至來不及和眾人打聲招呼,便帶著三德等幾名頂尖高手,腳步匆匆地朝著後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又出事了?”
“看老方丈那臉色,事情不小啊!”
吃瓜群眾的好奇心再次被點燃,紛紛想跟上去看看。
“諸位留步!”
難靜禪師帶著一眾戒律院弟子,攔住了去路,麵沉如水,“方丈已經宣布封山,寺內清查要犯,諸位還是請回客院歇息吧!”
……
兩個時辰前。
少林後山,舍利塔。
夜深人靜,負責看守此地的兩名僧人,正湊在一起,百無聊賴地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