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父王眼裡全然是厭惡和煩躁。
想來，麵前這個被野心勃勃的侍妾生下的私生子。
他的父王從未放在心上，甚至覺得那不過是他風流債裡最微不足道的一筆。
可此刻，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孩子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衣和瘦骨嶙峋的骨骼，盛星羽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殘酷。
那雙空洞的眸子的主人似乎無意地掃過了站在高階之上的盛星羽。
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羨慕，沒有嫉妒，沒有怨恨，隻有一片荒蕪。
那樣的眼神讓盛星羽下意識地將牽著盛星洛的手收得更緊，他微微側身，將懵懂的弟弟擋在他的身後。
阿洛太小了，他不想讓阿洛看到那孩子眼中令人心悸的麻木。
“哥哥？”盛星洛似乎感覺到了哥哥身體的僵硬和氣息的變化，有些不安地仰起小臉，小手用力地回握盛星羽，澄澈的大眼睛裡滿是依賴和困惑。
他完全不懂發生了什麼，隻本能地感覺到哥哥似乎不太高興。
而門外………很吵很可怕。
盛星羽低頭對上弟弟純淨水潤的眸子，心頭那股因盛星野而升起的莫名的滯澀感稍稍退卻。
他深吸一口氣，對盛星洛擠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沒事，阿洛不怕。”
但他再抬眼看向門口時，眼神已然複雜難辨。
侍衛的動作粗暴而迅速，女人還在不甘地哭嚎掙紮，被毫不留情地拖走。
而那個叫盛星野的孩子，依舊沉默著。
他沒有任何反抗，也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隻是像一個失去了牽引線的破舊木偶，被侍衛推搡著，踉踉蹌蹌地跟在癲狂的母親身後。
小小的背影，在恢弘的王殿映襯下，顯得格外單薄。
他踉踉蹌蹌地跟著母親走遠，最終消失在了盛星羽的視野裡。
妖王殿門口恢複了往日的莊嚴肅穆，仿佛剛才那場鬨劇從未發生。
盛星洛依賴地抱著哥哥的腿，用軟軟的臉頰蹭著哥哥的腰腹，試圖驅散哥哥身上那股他不明白的低落。
盛星羽將弟弟抱起來，緊緊摟在懷裡，感受著弟弟身上蓬勃的生命力，沉默地抿了抿唇。
盛星羽想………
原來，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裡，還默默生長著這樣一顆被扭曲遺忘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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