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黑暗與撕心裂肺的劇痛,如同冰冷粘稠的泥沼,將盛星羽的意識死死拖拽、沉淪。
盛星羽感覺自己正墜向一個永恒的冰窟,連靈魂都在被寸寸凍結、侵蝕。
阿洛拚命的哭泣,娘親焦急的呼喚,都變成了遙遠而模糊的回響,越來越微弱。
不知許久過後,在這最後一絲微弱的意識即將徹底熄滅的深淵邊緣,另一絲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暖意,如同寒夜中最後一縷星火,頑強地滲透進來。
盛星羽感覺到一股磅礴、熟悉而溫暖的力量,如同浩瀚的海洋,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殘破不堪的身體和即將潰散的魂魄。
是娘親!
這股力量帶著毀天滅地的憤怒,卻又對他極儘溫柔,如同最柔軟的雲絮,托住了他不斷下墜的意識。
“………羽兒………撐住………娘親絕不會讓你離開………”
娘親的聲音不再是穿透石壁的炸雷,而是直接響徹在他瀕臨破碎的靈魂深處,帶著泣血的哽咽與堅定。
這是盛星羽第一次聽到娘親帶著哽咽哭腔的聲音。
記憶中,娘親永遠都是強大而冷靜的。
哪怕是生阿洛的時候,那樣大的出血量,一盆盆的血水傾覆,娘親都不曾哭過。
盛星羽有些難過,他想抱一抱娘親,他想讓娘親不要哭泣。
可是………
他什麼都做不了。
漸漸地,盛星羽模糊地“聽”到了一些破碎的、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低語。
他也聽到了娘親憤怒地質問。
“………天道………厭棄?”
“嗬!憑什麼!!!我的羽兒………純善赤誠………”
“………氣運之子………天道寵兒………庇護……”
盛星羽渾渾噩噩地想———
天道………不喜歡他嘛?
不知何時,娘親的聲音變得更加激烈,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狠戾。
“………天道又如何!誰都不能奪走我兒的命!!!”
………
“本尊修行半生,一步飛升之境,倘若連我兒都護不住,要這修為有何用!”
………
“逆天而行又如何?!要我眼睜睜看著我的羽兒魂飛魄散………絕無可能!”
………
“………既然此界天道不容我兒………那便………借天地氣運………瞞天過海!”
………
“………魂魄寄附………氣運之子………共享其命……二分為一………”
盛星羽聽不懂那些深奧的術語,也聽不懂娘親在說什麼,但他知道———娘親在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