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
“瘋子!他是個瘋子!”
“彆讓他碰到本殿下!”
恐懼總是會傳染的。
大皇子的狼狽摔倒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這群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小皇子們,此刻仿佛看到了什麼洪荒凶獸,驚恐萬狀地尖叫著,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有的連摔在地上的大皇子都顧不上了,生怕跑慢了被那“泥巴怪”抓住。
剛才還氣勢洶洶圍毆盛星羽的地方,轉眼間隻剩下滿地狼藉的腳印、散落的飾品、以及摔在地上、沾滿泥汙、正驚恐地試圖爬起來的大皇子。
盛星羽在距離大皇子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衣服上糊滿了泥漿,顯得狼狽不堪,但那雙透過泥汙顯露出來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冰冷的、像看死人一般的目光,冷淡地盯著地上那個同樣狼狽不堪的“天之驕子”。
大皇子對上這雙眼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那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麻木,反而有一種仿佛與生俱來的貴氣和輕蔑。
麵前之人連垂手站立的樣子,都顯得格外矜貴。
他從未在楚爛泥眼中看到過這樣的眼神。仿佛………他才是那個沒人疼愛的身份卑賤的小可憐。
愣了片刻後,大皇子終於反應過來,他一邊色厲內荏地尖叫,“你……你彆過來!”
一邊手腳並用地向後蹭,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威風。
盛星羽沒有動,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泥塑。他不需要再做什麼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嚇退這群欺軟怕硬的混蛋。
大皇子見他不動,膽子稍微大了一點,掙紮著想站起來逃跑。
然而,盛星羽卻在此刻,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自己那隻沾滿厚重泥巴的手,然後,對著大皇子,做了一個極其緩慢、卻充滿羞辱的動作———
他對著大皇子,輕輕甩了甩手腕。
幾滴渾濁的泥水,精準地濺到了大皇子剛剛抬起的、驚恐的臉上。
“啊———!”大皇子如同被烙鐵燙到,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尖叫,再也顧不上什麼體麵,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哭喊著朝著他同伴逃跑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追了過去。
“怪物!瘋子!楚爛瘋了!他瘋了!”大皇子帶著哭腔的、驚恐至極的喊叫聲,遠遠地消失在花園小徑的儘頭。
世界終於安靜了。
隻剩下盛星羽一個人,像一尊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雕像,孤零零地站在狼藉的現場。
冷風吹過,帶來刺骨的寒意,濕透的泥漿緊貼著皮膚,又冷又粘,渾身的傷痛在腎上腺素退去後,開始更加清晰地叫囂起來。
盛星羽扶著牆坐下,他劇烈地喘息了一會兒,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的泥巴,噗地笑了。
他是妖族的少主,是妖族的太子,他從來都不曾,也不可能會做今天這樣的行為的。
其實………
有點爽。
盛星羽抿唇笑起來。
不過………
盛星羽嘴角的弧度輕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