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羽忍著渾身的劇痛,去角落裡翻出一個破舊的木桶,又找了塊兒乾淨些的布子。
便費力地提著桶到了院子裡的井水旁。
還好,這不是一處枯井。
井裡的水算的上乾淨清涼。
盛星羽咬著牙將木桶探入井中,掛著木桶的鐵鏈摩擦井沿發出刺耳的聲響。
盛星羽的手臂不住地顫抖,傷口的劇痛如同毒蛇噬咬每一寸神經,木桶在水麵晃蕩三次才勉強盛滿。
井水潑濺在青石泥地上,混著他額角滾落的汗珠,一並洇濕了前襟。
盛星羽扯下布條浸入水中,冰涼的觸感讓指尖微微發麻。
他先對著井口那布子擦了擦臉上的泥點,露出了這張臉原本的麵容———
麵色蒼白,臉上沒幾塊兒肉,眉眼卻很鋒利,眼角一顆美人痣張揚豔麗。
然後,盛星羽又對著井口的水麵,露出了身上各處猙獰的傷口,開始處理傷口,暗紅的血痂混著塵土凝結在皮肉翻卷處。
沾了水的布子剛觸及傷口,盛星羽的喉間便溢出壓抑的悶哼。
真的很疼。
盛星羽驀地便格外地想娘親。
他好想撲到娘親懷裡哭鼻子。
娘親的懷抱,又溫暖又香,可以包容他的一切委屈。
他想娘親了,也想弟弟,甚至,還有點想爹爹。
盛星羽抽啜著吸了吸鼻子,咬了咬牙,用布麵反複擦拭著傷口邊緣。
破傷處被涼水浸潤後更顯可怖,盛星羽強撐著將傷口處汙血一點點清理乾淨,血水順著布條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將腳下的一小片泥土暈染成了暗黑色。
桶裡的井水很快變得渾濁,盛星羽又往返井邊三次,直到布條擰出的水不再帶著血色。盛星羽才踉蹌著靠在牆上喘息。
他遲鈍地想———
這個孩子,這些年………
過得一直都是這樣的生活嗎?
盛星羽驀地落了淚。
他想,他有些心疼了。
………
半日過去,身體裡的那個靈魂幽幽轉醒。
也許許久都沒有睡過這個放鬆的好覺,那個靈魂醒來時,似乎有些茫然,試探地一點一點從盛星羽手裡搶奪身體的控製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