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的水滴似乎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刺激。
楚聽瀾在昏沉中難受地哼了一聲,眉頭皺得更緊,無意識地微微偏頭,似乎想躲開,卻又本能地追尋著那抹涼意帶來的短暫舒適。
也許因為是靈魂體的緣故,盛星羽的懷裡格外的涼。
楚聽瀾似乎感受到了這抹舒服的清涼,朝著盛星羽的懷裡又鑽了鑽。
盛星羽一遍遍地用涼水敷著楚聽瀾的額頭。
終於,在下午的時候,楚聽瀾的燒徹底退了。
沒多久,楚聽瀾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
盛星羽的動作頓住,屏住了不存在的呼吸。
楚聽瀾眼皮掀開一條縫。
光線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然後,那模糊的視線,慢慢聚焦在近在咫尺的臉上。
那是一張刻入楚聽瀾靈魂與骨髓的臉。
是………
哥哥的臉。
這張臉離得太近,近得不真實。
楚聽瀾能看到哥哥眼眸中的擔憂和驚喜,也能看到哥哥臉上細微的毛孔。
楚聽瀾遲鈍地愣了兩秒,然後腦子嗡地一聲,變成了一片空白。
“阿瀾?阿瀾?”
盛星羽急了,伸出一隻手在楚聽瀾麵前揮了揮。
又是………
幻覺嗎?
就像之前無數次絕望的時候,意識模糊時總會看到的那抹虛幻的光影。
看到哥哥對著他笑,伸出手,然後在他滿懷希望想要抓住時,那光影便如同泡沫般碎裂消失。
這一次………也是這樣的吧。
楚聽瀾感受著腦海中的寂靜,倏地笑了。
是啊,哥哥已經回家了。
是他太執念於那場磅礴大雨中,朝他伸出的那隻手了。
也妄想著哥哥能一直陪著他。
可是………
哥哥乾淨明亮,本就應該遠離自己這樣卑賤的,跌入塵埃的爛泥的。
他本來就是一攤爛泥,隻是哥哥心善,哥哥為他撥開了雲霧,他才那個撥雲見月。
哥哥是明月,本就該高懸於天上的。
是他心生貪念。
一股尖銳的酸楚猛地衝上鼻梁,楚聽瀾的眼眶瞬間就熱了。
楚聽瀾幾乎是立刻閉上了眼睛,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他用力咬住了自己破裂的下唇,嘗到了一點淡淡的血腥味,試圖用這清晰的痛楚來驅散眼前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