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泱的表情,一看就是對此事毫不知情。
慧心本要走的腳步停下,轉身,站定,沒有等魏泱詢問,直接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整件事我並未親眼看見,我隻知道,大約在一月前,羅屠宗主來我宗找人。
找的人是宗裡的一位師叔。
這為師叔最擅長的,便是治療袪毒,同時對走火入魔也有一定心得。
師叔去了七日,回來的時候臉色並不好。
我去詢問之時,師叔並未對我隱瞞,隻說萬俟施主是中毒引發心魔,無法清醒。
師叔說他去看過,這期日用了全力也隻是壓製了些毒素,但對此以外的,毫無辦法。”
說到這裡,慧心也是皺起眉,看著麵無表情的魏泱,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魏泱抬眼,眉眼裡看不出是擔憂還是什麼,隻是一種極端的平靜:
“你直說就行,毒和心魔……要壓製心魔,總有寶物可以辦到,問題肯定在毒上,是什麼毒這麼棘手?”
“我本也是這麼想的,況且,我佛宗裡,鎮壓心魔之物眾多……但師叔卻說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慧心也沒有賣關子的意思,接著就道:
“師叔說,他不認識這毒是什麼,天元宗裡有一人告訴了他,原來這毒,乃是前朝之人研究出來的,名為須臾夢魘……”
“須臾夢魘。”
魏泱喃喃,確認自己沒有在任何古籍上劍道這幾個字。
就在她要問之時。
從封印中出來後,一直沒有動靜的地筆和天封忽然鬨騰起來。
地筆戳了一下天封。
接著地筆蒼老的聲音落在魏泱耳邊:
“魏泱,須臾夢魘是前朝煉藥坊製作出來的,這東西無色無味,沒有絲毫靈力波動,隻要侵入身體,極難排出。
須臾夢魘,一開始隻是讓人覺得身體有些輕微不適,可能是咳嗽,也可能是心疼、頭痛。
隨著時間推移,潛藏的毒性會逐漸侵蝕血液,接著融入靈力,慢慢腐蝕經絡和骨骼。
這時之前的輕微症狀會開始加重,就好像病重一般。
當毒素開始侵入大腦,就會讓人脾氣變得暴躁,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一點刺激都會讓人無法控製,徹底爆發。
當毒素徹底覆蓋全身,中毒之人就會突然昏迷,陷入沉睡。
若是普通人,就會進入自己最恐懼的夢魘中。
若是修士,便是引發心魔。
心魔、夢魘中的恐懼、痛苦和絕望,這些負麵情緒會腐蝕他的心智。
當中毒之人徹底放棄反抗的那一刻,意識和神魂會直接潰散,在外麵的身體也會徹底被毒素腐蝕,化為一灘血水。”
地筆說著,有些驚疑不定。
“隻是須臾夢魘,材料珍貴,隻有前朝皇室才有,這是皇室之人專門用來控製各地送來的質子,或是其他兩個皇朝之人……”
魏泱冷笑:“還能是什麼?不是前朝皇室裡的人,吃裡扒外,把東西偷出來賣,就是前朝顛覆之際,有人從皇室的寶庫裡偷走了些東西。”
這前朝,看著盛世無比,各種東西也是十分便民,軍士對百姓也算得上比錯,整體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實則上頭內裡,怕是早就爛到骨子裡了。
聽出魏泱的言下之意。
地筆也隻是深深歎了一口氣,對此沒有絲毫辯解。
也沒有什麼可辯解的。
魏泱也隻是罵這一句,木已成舟,前朝的覆滅和她沒有什麼關係,她問地筆:
“解藥呢?這東西是皇朝帶走的,肯定有解藥,天封的封印裡,總有一個封印裡存在過這個東西吧?”
“……”
地筆的忽然沉默讓魏泱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嘻嘻嘻。”
被地筆敲打,剛剛還閉著嘴的天封,此刻終於忍不住,怪笑出聲:
“救不了,救不了啦!這個人絕對死定啦!!!”
“天封!”地筆帶著怒氣。
天封根本不管,笑聲越發刺耳:
“先不說你能不能拿到解藥,就算你有須臾夢魘的解藥,解毒最重要的藥引你要怎麼辦呢?”
魏泱不管他,隻問地筆:“藥引是什麼?”
地筆沉默一瞬:“……是前朝皇室之人的新鮮血液。”
“嘻嘻嘻!”
天封笑得越發刺耳,隨著止不住的笑,也掛在腰間的小冊子也跟著抖起來:
“沒錯沒錯!可是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為了大權在手,解毒需要前朝皇室之人的新鮮血液作為藥引!可是,封印裡怎麼會有皇室之人呢?沒救啦!沒救啦!!”
幸災樂禍的太明顯。
魏泱一巴掌拍上腰側掛著的天封,聲音清淺:
“再不閉嘴,就送你當月王蝶的玩具。”
“……”
天封立刻閉嘴了。
地筆本以為魏泱會因此遷怒天封。
按照魏泱當時的脾氣,地筆都已經想好天封的悲慘下場……
甚至被拿去扔到旱廁裡都想到了。
沒想到雷聲大雨點小。
不,甚至雷聲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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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泱竟然就隻是隨口威脅一嘴,竟然就放過的天封了?
“……你是魏泱?”
該不會是半中央換了個人,他們沒有發現吧……
“想什麼呢?”
魏泱耳朵聽著慧心口中的,他的師叔對萬俟雲川的診斷,對地筆道:
“你不懂,有時候,緣分這東西,是真的妙不可言。”
你說巧不巧。
這須臾夢魘的毒,需要前朝皇室之人的新鮮血液。
就是那麼恰好。
天元宗裡,就藏著這麼一個人。
這人還是前朝的太子!
這還不夠皇室?
既然有辦法,魏泱也放鬆了不少,對帶著擔憂的慧心道:
“認出須臾夢魘這個毒的人是誰,知道嗎?”
慧心搖頭:“師叔說,是一個看起來過得很是清苦的修士,衣服很舊了,針腳都是縫補的痕跡,從頭到尾都沒有用過一次靈力,看過萬俟雲川後,立刻就離開了。”
“……”
魏泱猜測,這個人大概率就是那個前朝太子。
不留在外麵,或許是怕有人會認出他。
至於不動用靈力……
或許是有什麼禁製之類,或者動用靈力會被蒼官王朝抓住把柄之類的吧。
“等宗門大比之後回去,我或許有辦法處理這件事,慧心,多謝你告訴我了,我這段時日確實沒有關注宗門的事。”
慧心搖搖頭:“魏施主有數就好,況且,萬俟施主無事,我也能安心不少……既如此,我就先進城和師兄們彙合了,宗門大比見。”
“宗門大比見。”
等慧心的身影,融入人流。
魏泱靠著劍城外的城牆,看似在閉目思索,實則是在詢問地筆和天封:
“現在有哪個封印是我能處理,裡麵還有須臾夢魘的解藥的?”
這句話一出,地筆有些驚訝:“你能解決皇朝血液的事?還有前朝皇室血脈沒有被封印?”
“有些事不是你們該知道的。”
畢竟這件事,魏泱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不過隻是救人,給點血,應該不會是什麼問題……
真有問題,到時候是威脅還是什麼,再說。
反正人就在天元宗,跑不了。
總有辦法。
“就這幾天,你們好好翻翻看所有的封印,有沒有符合我的要求的,到時候解決一個封印裡的災禍,你們舒服,我也舒服,兩全其美就好了。”
魏泱計劃得很好。
不想,地筆卻是又沉默下來。
……有種不好的感覺。
在這種時候,就到了嘴賤的天封出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