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萬物,有所形,必有所跡。
同樣的。
有所跡,也必有所形。
魏泱聽著春花的話,餘光看了眼沈淵,眼神有些怪異。
說來說去,沈淵才是真的慘。
‘係統’知道沈淵是她血脈上的父親,在削弱她氣運的時候,利用沈淵打壓她,無疑是一個極好的線路。
葉靈兒就是這樣做的。
葉靈兒死了。
‘係統’到春花這裡,春花也選擇了這條路。
“可真是有意思。”
魏泱嘴角帶笑,幾口喝完碗裡已經微涼的豆漿,筷子夾起已經泡爛的油條,兩口入肚。
她好像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係統’讓春花拉攏法玉星,甚至想讓春花想辦法,讓法玉星愛上她。
任務中也不斷說著‘魏泱’,她的名字。
但……
偏偏這個‘魏泱’就在他們眼前,不論是春花、沈淵還是‘係統’,一無所知。
所以,這個‘係統’知道她的很多事情,甚至可能能看到未來?才能讓它口中的宿主,在一些人未起勢前就去拉攏。
知道很多。
好似它一直高高在上,俯視、監視著她的一切。
如同神隻。
唯獨,這個‘神隻’看不透區區易容。
所以,‘係統’到底是怎麼確定她的身份,她在哪裡的,她會做什麼的?就靠那張臉嗎?
‘係統’和它背後的人就沒有想過,如果有人易容成她的樣子,他們又該如何。
魏泱覺得有意思。
她笑著等春花說完,笑著看到春花一邊放不下沈淵,一邊又試圖通過‘係統’給出的信息,釣著法玉星。
直到春花說罷,無人開口之際。
魏泱終於開口:
“成為修士後,你就不是一個丫鬟了,你有想過之後準備什麼嗎?”
春花沒想到自己那麼一大段話,最後竟然得到是這樣一個提問。
提問她的人,還是一個穿著普通,看著就是個窮貨的散修。
春花蹙眉,有些嫌棄地動了動鼻子,彆開眼,似乎多看一眼都嫌臟:
“我是沈淵大叔的關門弟子,是天元宗的人,你一個散修跟我說話,怎麼一點都不知道規矩,果然散修比不上大宗門……沈淵大叔,還好有你,不然這些人,誰都要踩我一腳。”
“嗯。”沈淵無所謂的應了一聲,不經意瞥了眼魏泱,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停頓一瞬,莫名開口,“行走在外,注意規矩,不要丟劍峰和沈家的臉。”
聽到這番話,春花一臉震驚和不可置信,嘴巴張開閉上,驚愕得太過明顯,讓她本來還有些清秀的麵龐,多了幾分可笑。
沈淵沒有任何解釋,也沒有理會其他人的意思,徑直走到一處乾淨的桌子,點了一桌菜,聲音直接落至一層小廝耳邊。
這般做完。
沈淵將劍放在桌上,凝視著自己的劍,沉默著思考什麼。
沒有人撐腰,本頤指氣使的春花見此時沒了靠山,忽然就軟了下來,半點不敢看魏泱的眼睛,幾步邁出,往沈淵的方向跑去。
“春花,是嗎?”魏泱再次開口,“我想,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現在的無禮行為怕是有損天元宗和沈家的顏麵。”
借著沈淵的話,春花被迫就這樣停下。
她身體微微顫抖一下,轉過身。
眼底是強撐的高傲:
“我不回答你的問題,是認為你的問題沒有回答的必要。”
“我以前是丫鬟,但那是迫不得已,若非那家人趁我父母病重,趁虛而入買下我,我還是良家女子。”
“自那以後,我雖然身是丫鬟,但心裡從未當自己是一個丫鬟,一個下人,不論那家人如何用丫鬟的身份欺辱我,我有我的自尊和驕傲。”
“被沈淵大叔收為關門弟子,成為天元宗的弟子,是我運氣好,也是我努力的結果,若非我不認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至於你問的問題,我隻有一個回答——”
“成為修士後,我自然是會努力修煉,讓沈淵大叔不後悔收我作為關門弟子。”
說到這裡。
春花忽然一頓,餘光很是刻意看了眼法玉星,微微低頭,手指扭在一起,聲音也刻意低了下來,帶著些羞澀:
“當然,我還想要交很多朋友,找一個能疼我愛尊我的夫君,我一定會恪守婦德,為他洗手作羹湯,以他為天。”
說著。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扭頭,跑去沈淵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兩手捂著臉,好似說了什麼膽大妄為的事情一般。
留下原地,十足沉默的魏泱和法玉星兩人。
許久。
法玉星雙眼失神:“……家人病重,趁虛而入買下她?這兩句話我好像沒太聽懂有什麼必然聯係,是我耳朵不好漏掉了一句?”
魏泱喃喃:“……成為修士,是為了找一個夫君,為他洗手作羹湯,以他天,哦,還要順便不讓沈淵失望。”
兩人的話,互相落入對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