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20日陰鄭州北郊工地
今天早晨天陰著,風裡帶著點濕氣,像要下雨的樣子。我醒得早,五點不到就睜眼躺著,聽著隔壁趙啟明打呼嚕。他睡得香,嘴角還帶著點笑,不知道夢見啥了。
我翻身起床,下床的時候腳底的泡被鞋帶一蹭,疼得直吸氣。我沒叫,隻是小心地把破皮處擦了碘伏,再裹上紗布,套上安全鞋時咬著牙沒出聲。
工地食堂早飯還是那樣,稀粥、包子、兩片鹹蘿卜,我吃得慢,腦子卻轉得快。昨晚想著施工員證的事一夜沒合眼,今天我打算去問問王工,看看他怎麼考的,有沒有路子走。
七點半開早會,王工站在前頭交待今天的任務。今天要準備三棟地下室的側牆模板加固,要求全部完成首層牆體測量並對接預埋線。
我原本還是跟著高哥乾,結果剛準備出發,王工突然叫住我:“周磊,過來一下。”
我趕緊跑過去,他遞給我一張單子:“這是昨天下午林工整理的材料庫存表,你帶上這張,到南庫房確認一遍數量,順便把那批模板鋼釘領回來。”
“我一個人?”
“你要想升技術崗,這點活就得乾得漂亮。”
我點點頭,接了單子出發。南庫房那邊離主施工區有段距離,要穿過兩段臨時便道和半片泥窪。我一邊走,一邊翻著表上的編號,生怕到時候對不上賬。
庫房是老李管的,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工,脾氣硬,眼睛小,說話愛噎人。我拿出單子遞過去,他瞄了一眼:“林知秋的?”
我點頭。
他抽了口煙,把表壓在一塊木頭上:“你先數好,我要你簽字的,少一個都不行。”
我一個個數過去,釘子是整捆堆放的,每捆四十斤,用油布包著,外頭有編號,但編號有的已經模糊。我隻好扒開袋子一個個核對,乾得滿頭大汗。
核完數,我報上數據,老李複查一遍才算鬆口:“行,帶回去吧。”
我請了個板車,把鋼釘一箱一箱往車上裝,運回去時已經快十點,滿身灰。
回到三棟那邊,高哥在一邊抽煙等我,看到我一身汗,咧嘴笑:“行啊你,現在開始往上爬了?”
我咧咧嘴:“要不然呢?”
高哥拍了拍我肩膀,沒多說,繼續乾活。我陪他對了幾個模位,邊乾邊想著下午去找林知秋,打聽施工員證的事。
午飯過後,我蹲在宿舍台階上歇著,忽然聽到有人喊我名字。
“周磊!”
我一抬頭,林知秋正站在北側便道邊,看樣子剛從項目部回來。
我趕緊跑過去。
“你早上送的清單老李說很準確,不錯。”
“謝謝林姐。”我擦擦額頭的汗,心裡有點忐忑,“我……我想問您個事。”
“說。”
“我想考施工員證,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建議?”
她看著我幾秒,然後輕聲說:“你現在學曆、經驗都夠了,隻差報名渠道和學時課。我們項目部今年有個推薦名額,我可以幫你試試。”
我驚訝地睜大眼:“真的?”
“你先彆急,”她叮囑我,“你要想考,就得準備資料,先寫一份簡曆和工作說明,下周一我帶你去建協辦事點登記。”
我連聲道謝,心裡說不出的激動。哪怕前麵還不知道有多少坎,但有人願意替我開個口子,那就是天大的希望。
下午我乾得特彆賣力,原本快塌的精神硬是又撐起了勁頭。
三點多時,趙啟明忽然跑過來一把拽我。
“走!陪我去衛生站!”
“咋了?”
“我牙疼,一咬就嗡嗡響。”
我看他臉都腫了半邊,趕緊陪他去北側臨時醫療站,值班的是個年輕的女護士,看著有點學生氣,說話倒挺利索。
“上火引起的牙齦炎,你這幾天彆吃辣,晚上我給你開點消炎藥。”
趙啟明一臉委屈:“我就是吃了點涼皮,哪知道它辣成那樣……”
護士笑:“活該。”
我在一邊憋笑憋得難受,趙啟明卻反而放開了:“小妹,你是實習的吧?要不下班請你吃飯?”
護士白他一眼沒說話,我趕緊拽他走:“你臉都腫成球了還想泡人家?醒醒吧。”
趙啟明捂著臉罵我:“等我臉消腫你看我能不能成!”
我們一路打打鬨鬨回宿舍,那種疲憊裡帶著點笑意的傍晚,忽然讓我覺得生活也沒那麼苦。
夜裡回宿舍,我躺在床上翻出手機,登錄了建築資格考試網,看了施工員證的報名條件、科目內容,還有不少網課信息。我默默記下網址,想著有空就買幾節視頻看看。
我知道,真正的機會不是彆人給的,是你準備好時剛好有門開了。
我寫完今天的日記,又翻出昨天的,看著那句“你隻能靠自己”,忽然覺得,它今天起開始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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