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4日陰轉雨)鄭州北郊工地宿舍
昨晚幾乎一夜沒睡,翻來覆去想著黃主任那句“你不是技術員嗎”,像根刺紮在心裡。
今早六點,天還沒亮透,我就起了床,蹲在工地後頭的小空地上洗臉刷牙,水一潑,冷得我精神一震。
趙啟明不知道幾點回來的,躺在床上沒出聲。我喊了他幾句也不答應。我看他一隻胳膊搭在額頭上,呼吸有點重。也沒多說,就自己出門了。
上午的活兒是樓體外牆模板加固,老鄭臨時讓我跟著張班長在樓上走一遍。張班長是個老江湖,看著我拿著圖紙一副學生樣,忍不住歎:“你們這些學生啊,讀書讀得多,可到現場全傻眼。”
我尷尬笑笑:“那就多看多問唄。”
他說:“你要真想乾,就得多學施工圖,彆隻盯著那幾張技術交底表。現場這塊,有時候出點事不是靠文件能糊弄過去的。”
我點頭,默默記下他的話。
中午收工,回宿舍剛一推門,就聽見裡麵傳來“咣當”一聲。我心裡一驚,趕緊進去看,隻見趙啟明正蹲在床角,臉色蒼白,邊上的水杯碎了一地。
“你咋了?”我蹲下去扶他。
他抬頭看看我,眼圈泛紅:“胃疼……早上喝了點涼水……”
“你咋不說?我帶你去醫務室。”
“不用……睡一覺就好。”他說完,嘴角咧了一下,那笑看著特彆無力。
我哪敢耽誤,扛著他就去了工地小診室。值班醫生姓曹,四十多歲,一看他肚子腫脹明顯,立馬建議送到北區醫院去做個檢查。
我打電話叫了車,陪著趙啟明一路到了醫院。
掛了急診,醫生做了個簡單b超,說胃壁有點炎症跡象,還得進一步做胃鏡。他自己死活不肯:“做那個得麻醉,我下午還有班。”
我忍不住了:“你還想上啥班?命都快沒了還惦記一天一百八?”
他扭頭不看我。
我知道他家條件不好,但我也知道,這種硬扛不是辦法。
我低聲說:“哥們,要真出事了,工地可不管你。你現在在這兒拖著,萬一哪天倒在樓板上了,誰負責?”
他說不出話,隻把手垂在病床邊,攥得發白。
醫生看我們僵著,就先安排了消炎點滴,說胃鏡明早再做。
我守著他打點滴,一直坐到晚上六點。雨下了,玻璃窗上全是水珠。趙啟明睡了一覺,臉色好些了,我給他帶了粥回來。
他端著碗小口喝著,忽然問我:“你真打算考施工員證?”
我點點頭:“我不想一輩子在這兒混底層了。今天是我,明天可能是你。”
他歎口氣,喃喃道:“我也想學,可我腦子笨,看不進去。”
我說:“不怕,咱可以一起學。我看了一下,施工員考試內容不算複雜,有教材,也有題庫。”
他眼睛亮了亮:“你真帶我學?”
“當然啊。”我拍了拍他肩膀,“咱倆總不能一輩子掄鐵鍬吧?”
他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周磊,你小子真行。”
晚上我回到宿舍,坐在桌前點了一根煙,腦子裡飛快盤著這些天的事。
我在工地上,是最底層的小角色。
但我不想一輩子被人吆五喝六,不想到了三十歲,還要因為一場小病猶豫要不要看醫生。
我打開手機,把“施工員考試教材”幾個字敲進了搜索框。
我要報名,我要考證。
我要讓自己活得像個樣子。
哪怕再難,也得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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