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29日,星期六,陰
早上醒得比平時要晚,昨晚腦子裡裝了太多事,翻來覆去沒怎麼睡著。林知秋還是沒來信息,我知道她最近情緒不太對,但我又不敢貿然打電話,怕她心煩,也怕她真的跟我說些難聽的話。
吃了包子和豆漿後去工地,一路上天氣灰蒙蒙的,像我的心情一樣。秋天的陰天總帶著一種要冷不冷的濕意,腳下踩著灰塵和濕泥,鞋底都開始沉了。
剛到工地,就聽說樓下幾棟樓的泥瓦工團隊出了點問題,好像有人工傷,又是某個不戴安全帽摔下來。工地裡到處是議論的聲音,安全檢查也開始比以前頻繁。張工臉色不太好,站在材料間門口訓了十幾分鐘,特彆點名了我們小組最近動作慢,還說下周可能會有人事調整。
我心裡咯噔一下,雖說我們組乾活不算慢,但比起幾組老工人確實經驗不足。我跟王老頭對視了一眼,他抽著煙沒說話,我也不好多問。心裡開始盤算著:如果真調整人員,是不是會把我這種外地剛來的清掉?
上午乾活一直心不在焉,刮膩子的手法都慢了一拍。快中午的時候,林知秋終於給我發了消息:“晚上有空嗎?咱們見一麵。”
看到這行字我整個人都清醒了,渾身發熱,卻又有點不安。
我回:“好,幾點?我下班就過去。”
她回得很慢,隻說:“七點,老地方。”
下午乾活反而比上午專注得多,不是因為心情好,而是因為心裡一直在構思晚上該說什麼。我知道,我們之間要談的不隻是情感,還有現實的壓力。她家裡一直希望她找個本地的、穩定點的男孩,而我,不過是個剛來城裡兩個月的打工仔,連房都租不起。
晚上準時到了那家小麵館。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白襯衫,頭發披著,看起來還是那麼乾淨溫柔,隻是眼神裡少了幾分笑意。
“最近怎麼樣?”我問。
“還行,就是有點累。”她勉強笑了笑。
我們都沒點菜,隻是喝了杯茶,說話也很小聲。她看著窗外:“周磊,我們能不能……先緩一緩?”
我知道這句話總有一天會到來,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我強忍著情緒:“緩多久?”
“我也不知道……可能,三個月?我現在真的太忙,家裡也催得緊。”
我點點頭,怕自己說出口的話太難聽,乾脆閉上嘴。她遞過一張紙條:“這是我家裡安排的實習單位地址,下周我就去那邊上班了,通勤遠,可能也不能常見麵。”
我拿著那張紙條,心裡發苦。原來她已經做了安排,隻是找了個溫和點的方式告訴我。
飯後我們走了一段路,風有點大,她一直用手捂著耳朵。我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她沒拒絕,也沒多說。
“我不是不喜歡你,”她終於說,“隻是我怕我們兩個都沒辦法扛起以後要麵對的事。”
“我知道。”我咬緊牙。
她走進了地鐵口,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慢慢消失。
回去的路上,我沒有開燈,屋裡漆黑一片。我坐在床沿看著手機屏幕發呆,那張紙條被我攤在膝蓋上。
三個月的緩衝期,我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體麵的分手方式。我隻知道,明天還要繼續上班,日子還得照常過。
可我心裡,像掉了一塊最重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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