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8日陰
天剛蒙蒙亮,空氣裡就透著潮濕的味道,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壓了層布,連工地的塔吊都像睡眼惺忪。
我六點起床,趙陽早已套好工服坐在床邊看手機。
“今天雨可能不小。”他說。
“材料先搬進去,把樓道清一遍,不能澆築也不能讓雨水進樓。”我回他一句,腦子裡已經在想今天的應急方案。
早餐吃的是包子和白粥,我吃了兩口就收拾好東西出發了。到了工地才七點出頭,但門口已經站著一溜兒人,工頭們在安排各組任務。
“周磊,今天有檢查,市裡的。”楊工遠遠喊我,“你負責六號樓安全圍擋檢查,早上八點前把臨邊和洞口全部複核一遍。”
我應了一聲,馬上帶人進了現場。
說實話,這樣的大檢查,一年中少不了幾回。每次都得緊繃神經,查鋼管、查護欄、查腳手架鎖扣,甚至連電線掛鉤都不能掉一根。
我帶著小李和兩個臨時工,從一層樓梯開始向上爬。電梯井的防護網有一邊鬆動,我趕緊讓小李去拿紮帶補上。臨邊護欄那邊有三處油漆標識脫落,我記錄在冊準備統一補刷。
“哥,你說這些細節真有人看嗎?”趙陽問我。
“看不看是一回事,咱們自己心裡得有數。”我說。
其實我也知道,有些時候檢查組走馬觀花,但工地事故往往就出在這些被忽略的小地方。
快九點,市裡的檢查組一行五人進了項目部,我陪著項目經理和楊工全程講解六號樓安全整改單和整改措施。站了一上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後好不容易得了個“基本合格”,總算過關。
檢查組剛走,項目經理就朝我豎了個大拇指:“小周,乾得不錯。”
我笑了笑,轉頭就去安排下一步整改落實。
剛走出辦公室,手機響了,是林知秋。
“今天檢查結束了?”她輕聲問。
“剛結束,累得一身汗。”我一邊脫下安全帽,一邊靠在牆邊喘口氣。
“你總是這麼忙。”她說,“我這兩天在單位被調去做數據審核,腦子都轉不過來了。”
“要不要我晚上帶你出去轉轉?”我忽然說。
她愣了一下:“你有空?”
“晚上擠一擠,總行吧。”我笑著說。
她輕輕笑了出來:“那……你來我宿舍樓下接我。”
“成交。”
下午的活並不多,主要是內部清理和樓頂雨水導流補線。老高帶人去做雜項,我則開始整理圖紙準備第二天的鋼筋綁紮計劃。
趙陽趁著中間空閒坐過來,小聲問:“哥,你和知秋姐,是認真的吧?”
“你說呢?”我盯著圖紙沒有抬頭。
“那你得攢錢啊,年底如果她真說什麼結婚、家裡催你怎麼辦?”
我沒接話,眼神卻在那瞬間有些遊離。
晚上六點半,我換了身衣服,背著包坐公交去林知秋住的那片宿舍區。她出來的時候穿著米色的風衣,頭發挽成一束,臉上沒化妝,卻比任何時候都讓我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