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24日晴
今天的天特彆藍。
我六點醒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耳邊還回蕩著昨晚林知秋那句“我也努力了,隻是生活不給我們機會”。
現實從來不會因為誰的努力而變得溫柔。
洗漱完畢後我沒吃早飯,直接去了資料室。打開電腦後我開始檢查昨天整理的整改文檔,每一條都要落實,照片要對得上編號,圖紙要和現場一致。昨晚我檢查到很晚,今天再複一遍,隻為不出紕漏。
八點鐘,楊工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一遝圖紙,臉色不太好看:“周磊,你昨天提交的這組圖,編號錯了兩頁,跟整改序號對不上。”
我愣了一下,馬上拿過來翻看,果然第七項和第八項順序調了。
“對不起,是我昨晚導出的時候順序沒排好。”我立刻道歉。
“今天集團還要查這兩處,你抓緊改,十一點之前要交。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我立即著手修訂。打開電腦、比對現場照片、核查pdf標注、重新生成文檔——在這種節奏下,連喘口氣都顯得奢侈。中間趙陽進來遞了杯水給我,我連抬頭都沒抬一下:“謝謝,放那吧。”
十一點整,我把修訂好的資料交給了楊工,他接過時點了點頭:“這次沒問題了。”
中午我沒去食堂。一個人坐在資料室靠窗的椅子上,把林知秋微信頭像點開又關掉,最後隻回了一句:“你還好嗎?”
她沒有回複。
風吹過窗戶縫隙,陽光曬在木桌上,安靜得像一場夢。
下午三點,工地臨邊加固點發生一次小事故。一個新來的小工在沒有係安全帶的情況下爬上了二層圍擋,被監理當場抓到。
我和安全員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楊工也到了。他當場開口訓斥:“連安全帶都不係?你是不要命了?”
小工低著頭,一聲不吭。
“是誰帶的他?”楊工問。
“泥瓦班的趙國兵。”我回道,“但這個人是昨天剛到,估計還沒來得及培訓。”
楊工火氣更大了:“培訓流程沒做就上工?趙國兵人呢?”
我們找到趙國兵時,他正準備卸磚。我把事情講了,他也急了:“我那會兒接了電話,沒顧上盯。”
“下次彆再讓這種低級錯誤出現在你班組。”楊工說完扭頭看我,“你下午把臨邊作業培訓記錄重新整理一下,明早之前交到我桌上。”
我點頭答應。
回到資料室時已是四點半,我重新打開培訓資料,按時間順序複盤每一次安全培訓與現場簽到。一邊改資料,一邊想起去年剛來工地的日子,那時我還在背安全條例。
趙陽推門進來,看到我又在加班:“你這是鐵了心不想回宿舍吃晚飯了?”
我苦笑:“今天的事有點多。”
“那我幫你打份飯?”
“好,謝謝。”我低聲說。
七點多,他提著飯回來,盒飯已經有些涼了,但我還是吃得很認真。
吃完飯後他坐在我對麵抽煙,煙霧繚繞中他說:“我覺得你狀態不太對。”
“哪裡不對?”
“你最近眼裡沒光了。”
我頓了頓:“你以前也不是說我眼裡有光。”
“可你至少那時候,乾活是帶著勁的。”
我沒接話。
他說完也沒再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窗外夜色。
我盯著電腦上的照片,一張張翻過臨邊欄杆、塔吊臂、鋼筋模板……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出的空。
林知秋還是沒回我。
我關了手機。
乾完最後一組培訓歸檔時,已經十一點二十。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背一陣僵直地疼。
走出資料室,冷風襲來,我不由自主裹緊外套。
這個城市在夜裡總顯得格外空曠,像極了此刻的我——孤身一人,走在沒有儘頭的路上。
但我還得走下去。
哪怕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哪怕隻是為了不倒下。
——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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