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14日陰
天空依舊灰蒙蒙的,仿佛昨天的壓抑還在繼續蔓延。
早上六點,我比平時早起了半小時。昨晚接到通知,說今天一早要開內部會議,討論年末考核與轉正名單。我洗漱完畢,穿上那件已經洗得有些褪色的藍色工作服,照了照鏡子,神情疲憊,卻努力想露出一絲平靜。
七點半,我站在會議室門外,手裡拿著小本子,周圍陸續來了不少項目組的人。楊工走到我身邊,輕聲叮囑:“彆太緊張,照你這段時間的表現,問題不大。”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心裡反倒越來越沉。
會議如期開始,項目經理點名幾個表現優異的實習生做重點表揚。我本以為自己會被提及,畢竟從九月開始,我基本每天都加班,資料也整理得井井有條。但當名單一項項念過,我的名字卻遲遲沒有出現。
直到最後,項目經理說:“至於剩下幾位實習同事,集團方麵這邊還有調整,有些崗位優先考慮合作方推薦的人員。”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麼意思。
會後,我攔住楊工,低聲問:“我……是被刷下來了?”
楊工歎了口氣:“不是你能力不行,是……有個領導的外甥被安排進來了。”
我嘴角扯動了兩下,勉強笑笑:“明白了。”
我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出會議室,腳步有些飄忽。
中午飯沒吃,我一個人站在生活區後麵的小廣場上,看著攪拌車轟鳴地開過,泥漿濺到腳邊,我卻一動不動。手裡的手機一直沒響。
直到下午兩點,林知秋發來一條消息:“今天怎麼樣?”
我盯著屏幕很久,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回了句:“沒過。”
她沉默了很久,回了三個字:“我懂的。”
我突然覺得,這三個字比任何安慰都刺心。
晚上六點,我收拾東西,打包自己的資料和幾本施工規範手冊,裝進背包,站在宿舍門口望了一眼。
“你……真的不考慮再堅持一下?”楊工問我。
“我怕自己堅持的不是希望,而是自欺。”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
離開工地的那一刻,天開始飄小雨。我沒有目的地亂走,穿過兩條主乾道,又在一個地鐵口下站,坐到終點,再換乘回到起點,一整晚就這樣過去了。
我沒回宿舍,也沒去任何熟悉的地方。手機調成靜音,關掉了定位。
那晚,我在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待到淩晨。靠著貨架,抱著背包,偶爾迷糊過去,又被冷氣凍醒。
2018年11月15日,小雨
早上七點,我走到城市的一條小街,買了一碗胡辣湯。老板娘問:“小夥子是外地來的吧?”
我點頭:“嗯,河南的。”
“外麵不好混吧?”她遞過一根油條。
“嗯。”我接過,嘴角勉強動了動。
那天我走了很多路,坐過陌生公交,走進過不知名的小巷,看過許多陌生的臉。他們有的忙碌,有的疲憊,更多的是麻木。我想,我也是其中一個。
林知秋發來一句:“我媽說,找工作太辛苦,還是讓我考公務員。我們……也許真不適合。”
我沒有回。
我們都知道,這不是誰的問題。隻是我們都沒那個能力去對抗現實。
2018年11月16日多雲
我終於回了短信:“好好照顧自己。”
這一天,像是某種關係正式終結的紀念。
傍晚,我坐在一個小公園長椅上,雙腳發酸,腦子也空。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是……周磊?我是陳雅文啊,小學同學,記得嗎?”
我抬頭,是個戴眼鏡的女生,臉上有熟悉的輪廓。
“你變了好多……怎麼會在這?”她問。
我勉強笑笑:“離職了,在找方向。”
她點點頭,說:“我現在在一家做出口業務的公司上班,最近剛好招業務員,你要不要去試試?”
我一愣,隨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點頭:“可以……我試試。”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這是我們業務經理的電話,你明天可以直接打過去,我會提前幫你說好。”
我接過名片,心跳突然快了幾分。
名片上寫著:
李倩,業務經理。
我望著那個名字,腦海中卻閃過林知秋的笑容。
過去已走,新的路要開始。
這是我離開工地後,第一次覺得:我還可以再試一次。
——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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