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8日|陰轉小雨
一早醒來,天色還沒亮透,窗外是一片灰白,像是布滿鉛粉的天空。不知是不是昨晚失眠太久,早上起床時腦袋還有點昏沉,魏鵬還在被窩裡呼嚕打得響亮,我刷牙洗臉的動靜都沒把他吵醒。
李倩昨天晚上發那條“明天帶你一起跟進客戶答疑”的微信我看了好多遍,每次看完心裡都泛起點不一樣的滋味。
八點不到我就到了公司。李倩也剛來,穿了一件深藍色羊毛大衣,頭發隨意挽著,妝很淡,看上去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和。她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隻是點了下頭,指了指她桌上的一疊文件:“先看這些,客戶的提問大概有這幾個方向,一會兒我說前半段,你來補充數據部分。”
我點頭接過資料,坐下翻閱時她遞了一杯熱咖啡給我:“今天彆緊張,你就當複述資料裡的內容就行,我會在邊上。”
她這句“我會在邊上”,聽起來平靜,我卻覺得像一句“彆怕,有我在”的變體。
九點多我們一起去了客戶公司。
這是一家在高新區的中型科技企業,樓不高,但裝修精致,一樓大廳掛著各種年度獎項和創業團隊的合影。我們被引入會議室時,對方已經有三位代表坐在那兒了,一位是市場部主管,另兩位是產品和運營的中層。場麵不大,但氣場不小。
李倩一開口就是熟練的業務介紹,語速不快,卻句句精準,連客戶原本打算提出的異議都提前說在了前麵。我坐在一側聽她講,忽然覺得有點驕傲——她不是那種靠“美貌混職場”的女性,她是真的強。
輪到我發言時,我腦子其實有些空白,隻能死記硬背資料中的數據邏輯,試圖顯得自然一些。剛開始我聲音有些發虛,說到第二段時,李倩突然輕輕在我桌下碰了一下我腳踝,然後衝我一點頭。
那一下點頭,好像瞬間把我從水裡拉了上來。
我開始放慢語速,清晰表達自己整理的數據邏輯,甚至在最後一段總結時加入了我昨晚自己多想出來的一種分析可能。客戶那位運營中層聽完後點了點頭,說:“這個思路我們之前還真沒想過,可以補充到後期測試階段。”
我看向李倩,她嘴角勾了一下,沒說話。
會議結束後,客戶送我們出樓時,李倩忽然轉過頭問我:“感覺怎麼樣?”
我說:“還行,就是開始那段差點卡殼了。”
她笑了一下,語氣輕鬆:“你今天表現不錯,比我預想的好。”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隻覺得這句話像一記鉤子,勾得我心裡暖洋洋的。
中午我們沒回公司,而是就在附近的簡餐店吃了飯。她點了一個意麵,我點了米飯套餐。吃著吃著,她忽然問我:“你之前在學校有沒有參加過辯論或者主持?”
我搖頭:“沒有啊,我話都不太多。”
她點了點頭:“那你算是潛力股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謝謝誇獎。”
她卻突然換了種語氣,說:“你應該多試著把你的想法表達出來,不然彆人會誤會你沒想法。”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卻讓我陷入沉思。
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兩點,李倩在辦公室對著電腦修改會議紀要,我把資料整理好後給她發了過去。她回了個然後在群裡艾特我和產品部,說客戶反饋不錯,讓我們後續按照今天定下的方向推進。
到了晚上下班前,魏鵬照例過來串門,蹲在我桌邊小聲說:“你今天風頭好足啊,倩姐開會都帶你去了,聽說你還發言了?牛逼啊,咱們這幫做了一年多的都沒這個待遇。”
我笑笑:“就是剛好趕上需要數據解釋,其他人不熟我那部分內容。”
魏鵬眯眼:“行吧,那我也該去搞點‘熟’內容了,哪天也混個風頭。”
說完他走時還拍了我一下肩膀,笑得意味深長。
晚上快六點的時候,我正準備關電腦,李倩忽然從辦公室走出來,站在門口問我:“你晚上有事嗎?”
我一愣,回頭說:“暫時沒有。”
她說:“我剛做了一版項目收尾的流程圖,有些地方想找人一起推敲一下,你要不留下來看看?”
我心跳頓了一下,裝作鎮定點點頭:“好啊。”
這一晚我們在會議室待到八點多,她拉著投影一頁頁講她的規劃,標記每一階段的負責人、時間點,還列了幾個可能的風險節點。
我說:“你是不是準備一個人把這項目後續包完了?”
她回頭看看我:“要有人願意搭把手,我當然不拒絕。”
我鼓起勇氣看著她:“我願意。”
她盯了我幾秒,眼神沒什麼波動,卻輕輕說了一句:“你願意,是我高興的事。”
這話不輕不重,卻像石頭丟進水塘,我心裡一圈一圈蕩開去。
走出公司時,外麵開始飄小雨,我撐著傘站在樓下,看她撐傘走向地鐵口,背影纖細,消失在遠處燈光下的雨幕中。
我忽然有一種衝動,想快點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撐一把傘——但我終究沒有動。
回到宿舍時魏鵬還沒回來,手機裡李倩發來一條新消息:“今天謝謝你,早點休息,彆感冒。”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嗯,你也早些休息。”
然後我靠在床上,聽著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的聲音,心裡像開了盞燈。
這盞燈,很溫暖,很久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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