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22日陰轉小雨
今天一整天都是灰蒙蒙的,空氣裡仿佛也漂浮著潮濕和不安的情緒。
上午八點,我準時起床,坐在書桌前,窗外的天空灰得像一張未洗乾淨的畫布。
我泡了杯濃茶,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周的工作彙報。雖然是周日,公司並沒有安排加班,但我們項目組早已默契地形成了一種“隱性加班”的習慣:每到周末,總要提前梳理下周的工作節點,甚至提前撰寫部分ppt內容。魏鵬昨晚還給我發微信,讓我幫忙看看他寫的一段業務流程是否清晰,我順手改了幾句,沒敢多說。
他和我年紀差不多,也是在三十出頭的關口,但比我早幾年成家,現在壓力更大。
中午沒出去,點了個外賣。吃完飯後,我照常打開微信,看看有沒有新的消息。
李倩發來一張她午餐的照片,是一碗熱乾麵和一碟拍黃瓜,看得出她對今天的飯也不太滿意,配圖文字隻有兩個字:“將就。”
我笑著給她發了個“委屈貓貓頭”的表情包,然後問她:“你周末還加班嗎?”
她回複得挺快:“今天不加,但要準備明天彙報的內容。我們組領導最近變得很嚴格,開會經常點人,搞得人心惶惶。”
我勸她注意身體、彆太卷,她忽然回我一句:“我在考慮年後辭職了。”
我怔了一下,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她工作這幾年雖然說不上熱愛,但一直兢兢業業,從沒提過“辭職”這種字眼。現在忽然說出口,多少讓我有些意外。
“怎麼了?公司太累了?”
她沒馬上回,過了幾分鐘發了個語音。我點開聽了一下,是她壓低聲音說的:“我感覺自己一直被困住了。不是工作本身有多糟,而是我這兩年做的事沒有一點進步感。加上總是異地,我也不知道自己留在武漢,到底是為了什麼。”
聽得出來,她聲音有點低沉。那一刻我其實挺心疼的,可我們之間這種“跨城式親密”,也確實一直是個難解的結。
我正準備打字勸她彆衝動,結果她又發來一條文字:“我不會立馬辭,等過完年吧。這段時間我再想想後路。”
我長舒一口氣,勸她先彆急,有什麼想法可以跟我講,彆一個人悶著。她回我一個“嗯”字,後麵就沒再繼續聊了。
她大概也知道,我的建議並不能改變她的現實。我也知道,即便她辭職,也未必就能來鄭州陪我,人生的選擇從來不是簡單的“去”或“留”。
晚上,我把一天的工作推進做了個總結,草擬了一版下周的會議內容。明天我得去公司一趟,主要是協調幾個項目流程問題,同時聽說下個月公司還可能會有人事調整,風聲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十點鐘,我站在陽台抽了一支煙。樓下有人在吵架,大概是哪個小情侶,因為停車問題爭執不休。我突然就想到,如果李倩也在鄭州,是不是我們也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爭執,甚至冷戰?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和她在一個城市裡。就算爭執,至少能麵對麵溝通,不用隔著屏幕去揣測一個“嗯”字的溫度。
我知道,她想辭職,不隻是因為工作。
她想逃離現在的狀態,而我,似乎也在原地等她脫身。
我們都是困獸,困在城市、困在選擇裡,偶爾相互靠近,但始終隔著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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