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28日晴
今天的陽光灑在城市的邊緣,給那些灰頭土臉的建築塗上了一層不真實的金黃。我站在項目現場的辦公臨時棚前,抬頭看了看天,感到了一種突如其來的平靜。
但這份平靜隻維持了一秒鐘。
“周工,這邊的數值不對,你過來看下。”技術員小馬朝我喊。
我拿著資料趕過去,站在那塊新布置的測試屏前,蹲下,檢查接頭、電源與地線,一邊心裡計算著誤差範圍。
這已經是今天第五個小故障了。
項目的收尾階段就像一場混亂又精細的拚圖,拚得對了,是完美落幕;拚錯一塊,就可能導致驗收失敗、延期、罰款,甚至影響甲方的評估體係。
魏鵬沒來。他今天請假,說是陪老婆去她娘家。昨天在電話裡,他的語氣有些複雜,“我真不知道這個家還能撐多久。”
“結婚久了,感情就變味了吧。”我當時隨口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不,是早就沒味道了。”
我沒接話,隻說了句“早點休息吧”,掛掉了電話。但心裡卻堵著。
這個城市的大部分婚姻,好像都是這種樣子——表麵平靜如水,實際下頭全是暗流,甚至冰冷的岩漿。
忙完測試,我坐在工地邊的水泥墩子上抽煙,腦子裡一團亂麻。風吹得紙張嘩啦響,遠處施工的機器聲音沉悶地回蕩。
李倩今天發來了一段語音,聲音很低,有點疲憊。
“磊,我跟領導提了想年後辭職的事情……但他們希望我留,我也不太好立馬走。我是真的累了,天天像陀螺一樣轉。我不是怕累,是……我覺得心越來越空了。”
我聽完,沉默良久。她說“心空了”的那句,像一根針,紮進了我胸口某個柔軟又敏感的角落。
我想了很久,回了一句:“彆怕做選擇,哪怕錯了,咱也可以重新來。”
她沒回消息。
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麼回。
我其實明白她現在那種狀態。就像我站在工地一線,明知道明天還要繼續重複今日的枯燥和奔波,但仍然機械地向前。她是在另一個城市,經曆著相似的疲憊,但我們都在假裝生活很有盼頭。
可再怎麼假裝,該來的分岔路口終究會來。
晚上收工後我去附近的小館子吃飯,一個人點了碗牛肉麵和一瓶二鍋頭。老板娘是個四川人,嗓門特彆大,她和後廚吵了一句:“你這個湯不對味!叫你按配方你偏要加胡椒!”
我聽著忍不住笑了出來,突然很想跟李倩說這個笑話,可想起她今天的語音又放下了手機。
人總是在想說話時,發現已經沒人可說了。
酒精下肚,我腦子有點發脹。望著街角那盞閃爍的路燈,我突然想起魯迅說過的一句話:
“希望是附麗在存在上的,有存在,便有希望,有希望,便是光明。”
我不知道我們現在的日子算不算“存在”,但我希望,至少我能是她那點光亮。
哪怕隻是一點點。
臨睡前,我寫了一句話在備忘錄裡:
“每個人都是在夜裡偷偷流淚,然後第二天裝作無事發生地繼續生活。”
我關掉手機屏幕,望著天花板,問自己一句:
“你還要裝多久?”
可惜,沒有人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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