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30日
清晨的霧氣籠在窗外,像一層未散去的白紗,模糊了樓下的街景。鬨鐘響起時,我遲疑了幾秒才伸手去按,心裡掠過一種說不出的疲憊。最近幾天幾乎每天都在重複一樣的節奏,工作會議,修改文件,處理同事的郵件,偶爾下樓買點食材,就連吃飯也成了機械動作。可當我望著窗外的白霧,還是忍不住多停了片刻,想著這樣灰撲撲的天氣裡,會不會有人和我一樣,心裡渴望一絲清晰的光亮。
我泡了杯咖啡,熱氣升起,輕輕衝淡了空氣裡的冷意。手握著杯子時,我才覺得自己徹底清醒。翻開電腦,未讀郵件已經堆成一排。領導照例在群裡發來一條長消息,說要把年底的項目進度再加速,要求每個小組都必須在兩天內完成彙總。我盯著那行字,心裡像被硬生生壓上了一塊石頭。
上午的時間像被切割成碎片,一個電話接著一個,一個文檔改完又來新的需求。我心裡開始煩躁,可也隻能咬著牙去做。中途有同事發來一條私聊,問我:“你最近是不是總加班到很晚。”我回了一句:“沒辦法,誰讓我們碰上年底。”屏幕另一端的人沉默了半天,最後發來一個歎氣的表情。我看著那個符號,忽然覺得荒誕,仿佛每個人都在用表情代替心聲,而真正的話卻越來越少。
我揉了揉太陽穴,站起身走到窗前。樓下的道路稀稀落落,幾輛車慢慢駛過,行人寥寥,都裹得很緊,步子急促。路邊的樹枝在冷風裡搖晃,枝頭幾片枯葉顫抖著,卻死死不肯落下。我忽然想到一句話,落葉不是選擇離開,而是風把它推走。我在心裡問自己,生活裡的很多堅持,到底是出於意願,還是不得不然。
午飯的時候,我隨便煮了一碗麵,放點青菜和雞蛋,味道平淡,卻還算能填飽肚子。正吃到一半,手機屏幕亮起,是李倩發來的微信。
她說:“我們小區今天開始,每棟樓隻能派一個代表出去買東西,其他人不能隨意走動了。”
我一愣,打字問:“那你怎麼辦。”
她發了個歎氣的表情:“我鄰居說她願意幫忙順便帶點,可是人家也有自己的家要顧。”
我盯著屏幕,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焦急。隔著手機,我想象她站在窗前的樣子,表情裡可能帶著一絲無奈,卻又努力裝作輕鬆。我忍不住回:“要不要我給你寄點東西過去。”
她說:“算了,現在快遞都很慢,寄過去可能也要好多天,我自己想辦法吧。”
我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涼。
下午繼續埋頭做事,鍵盤敲擊聲單調卻密集。文件一份份改好,可心裡那股不安卻越來越濃。到五點多的時候,群裡有人突然說起,聽說外地某個城市已經開始限製交通。我看著那句話,心裡像被一根針輕輕紮了一下。雖然消息沒得到證實,可這樣的傳聞一旦傳開,就很容易引起情緒波動。
我合上電腦,長長歎了口氣,感覺自己像困在一個逐漸收緊的圈子裡。外麵的風聲呼嘯,像是無形的警告。
傍晚我下樓丟垃圾,樓道裡寂靜,隻有偶爾傳來開關門的聲音。垃圾桶旁站著一位大爺,戴著口罩,手裡提著一袋菜葉。他看見我,點了點頭,沒說話。我把袋子放下,轉身往回走,心裡忽然湧上一種陌生感,明明是同一棟樓的鄰居,卻好像成了陌路人。
回到家,我燒了一鍋湯,裡麵放了胡蘿卜和排骨,香氣慢慢溢出。我盛了一碗,端到書桌旁,邊喝邊翻手機。李倩又發來一條消息:“今天聽說我們小區有個住在二樓的人發燒了,被送走了。”
我的手停在空中,湯匙裡的湯晃動著,差點灑出來。我趕緊打字問:“真的假的。”
她說:“是真的,物業的人通知的,不過還沒確定是不是嚴重的問題。”
我心裡一下子揪緊,屏幕前的字仿佛帶著重量,壓得我呼吸有點急促。我想了很多話,卻最終隻回了一句:“你要小心。”
她回:“放心吧,我儘量不出門。”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很多事情都不是一句“放心”就能解決的。
晚上八點,我翻出幾本舊書,想借此分散注意力。燈光下的書頁泛黃,字跡卻依然清晰。裡麵有一句話讓我停了很久:“人生最大的勇氣,不是去征服什麼,而是學會在無常中保持鎮定。”我盯著這句話,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是不是隻有在這樣的時刻,人才能真正理解“無常”兩個字。
我抬頭看向窗外,夜色沉沉,樓下的路燈投出一圈昏黃的光,風吹過,影子在地麵晃動。突然想起李倩一個人也在那邊的房間裡,或許也正對著燈光發呆。
我忍不住又發了一條消息給她:“你現在在做什麼。”
她回:“在陽台上看樓下,風挺大的。”
我問:“你冷不冷。”
她說:“有點,不過習慣了。”
我盯著這幾行字,心裡忽然湧出一種想見她的衝動。可我隻能握著手機,一遍遍看那短短的對話。
夜深時,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是同事在群裡發的消息,說有文件要明天一早提交。我心裡一沉,又被拽回現實。關掉群消息,我靠在椅子上,腦子裡卻浮現出李倩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倔強,就像她一直表現出的模樣。
我忽然想,如果未來真有更大的風浪,我們能不能撐得住。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卻像一塊石頭,安靜地壓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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