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池州離開的那天早晨,江麵上還籠著一層薄霧。長江在這裡變得寬闊而安靜,像是一條被霧氣輕輕托起的銀帶。江邊的蘆葦濕著露水,偶爾有幾隻鳥從水麵掠過,翅膀掀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我繼續往南,方向明確——安慶。
地圖上看這段路不算遠,但真正走起來,卻讓人明顯感覺到一種由江畔小城逐漸向江南腹地推進的變化:水越來越多,田地越來越平,風也變得更溫潤。
沿著江堤往前走,道路被春天的綠色包圍。油菜花大片大片鋪開,黃色的波浪在微風裡輕輕搖動。遠處的農田裡,村民正在插秧,他們的背影一彎一伸,似乎把土地和生活都拉得更長、更穩。
走了大約十公裡,一處渡口出現在前方。渡船不大,卻來來往往地運著行人、自行車,還有當地的農產品。
船夫看我背著沉沉的行囊,笑著問:“往安慶去啊?再坐二十分鐘就到對岸了。”
我點點頭。
江風很涼,帶著水汽撲在臉上,卻讓人精神清透。江中心的風吹得更猛,船身輕輕晃著,岸邊的景色慢慢退遠,從細致變成模糊,再變成另一種輪廓。
靠岸後,是一片開闊的河灘,土路筆直延伸,像一條指向城市的引線。
從鄉野走向城市的邊緣,總有一種過渡感——農田慢慢減少,廠房漸漸出現,車流變得增多,空氣裡的煙火氣與柴米氣混雜起來,提醒你城市近了。
再往前走,安慶真正進入視線。
這是一座老城,曆史的味道和江畔的沉穩氣質一起混合在街巷裡。遠處的大觀亭隱約可見,江邊新建的步道整潔而寬闊,老城區的建築仍保持著安徽特有的灰牆黛瓦風格。
我走進城的北邊,先被一股熟悉的香味吸引——是油炸的小吃攤。
一個老伯用鐵勺不斷翻著鍋裡的油條,旁邊擺著剛出鍋的鍋貼和米粑。他見我走近,便熱情地招呼:
“路上餓了吧?來一個,剛炸好的。”
我買了一個鍋貼,咬下去時外皮酥脆,裡麵的肉餡混著蔥香,燙嘴卻很滿足。
沿著街繼續往裡走,城市的氣息變得更濃:早市的叫賣聲、商鋪開門的滾軸聲、電動車的鳴笛聲……但安慶的城市節奏並不急躁,它不像沿海城市那樣奔跑,它更像江水——緩慢,卻有力量。
中午,我在城南的一家老館子吃飯。店裡木桌木椅,牆角還放著老式吊扇。老板推薦安慶有名的“蝦子麵”,湯清亮,麵筋道,蝦子鮮得發甜。
吃飯時,隔壁桌的幾位老人正在談論今天的江水,說今年水勢溫和平穩,不像前幾年那樣讓人心裡犯緊張。
安慶人對江是敬的,也是靠的。這裡風景因江而生,生活也因江而穩。
下午,我沿著江邊的大堤散步。風從江麵吹來,帶著潮濕又涼爽的味道。幾個孩子在堤壩上放風箏,風箏在線上抖動,把藍天切成一塊塊碎光。
我坐在堤壩的長椅上,看著江水緩緩向下遊流去。江對麵,是若隱若現的城市影子。水麵閃著光,像給城市鑲了一圈柔和的邊。
這時我突然意識到——從北到南,我已經走到了一座真正的“江城”。
它不是大都市,卻沉穩、溫潤,有一種貼近土地和水氣的厚重。
太陽快落山時,我走進城裡的一家旅館住下。窗外能隱隱聽見江水聲,也能聽到城市裡夜生活的起伏。
安慶沒有給我過多的驚喜,但它是一座“能讓人心停下來”的城市。
我在日記裡寫:
“池州往南,是安慶。江風繼續吹,路繼續往前。北方的山漸漸淡了,南方的水越來越濃了。腳下的路變得平和,而心裡似乎也跟著變得踏實。”
夜深了,江麵倒映著城市的燈光,水一層層地向遠處散去,像是一條長長的路,指向更南方。
而我知道,明天醒來,我還會繼續向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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