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低頭,冰冷的魔瞳對上她那雙充滿驚駭與茫然的眼眸的瞬間——
嗡!
一股劇烈的眩暈毫無征兆地襲擊了我的魔魂!比剛才那精神尖錐的衝擊更加猛烈,更加…詭異!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褪色!
懷中這具溫軟、脆弱、正因劇痛和震驚而微微顫抖的身體…這緊緊攬住她腰肢的觸感…這近在咫尺的、帶著劫後餘生恐懼的蒼白麵容…
這一切,竟與一段早已被混沌魔性徹底掩埋、深藏於靈魂最底層、甚至我自己都以為早已湮滅的碎片…轟然重合!
不再是冰冷堅硬的魔軀,而是某種溫熱的、帶著驚人彈性的血肉之軀。懷中同樣抱著一個輕飄飄的身體,同樣帶著劇痛後的顫抖。那身體似乎更柔軟,帶著淡淡的、與血腥味截然不同的幽香…卻被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視線似乎很低,隻能看到一片被染成深紅的…白色的裙裾?那裙裾的材質很柔軟,此刻卻被某種粘稠的、溫熱的液體浸透,緊緊貼在懷中那人的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輪廓。視線再往上…是一張同樣沾滿血汙、蒼白如紙、卻美麗得驚心動魄的臉龐!那雙眼睛…不是淩嫿此刻的驚駭與茫然,而是一種…瀕死的、帶著無儘眷戀與…釋然的溫柔?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淒美的笑意?
耳邊響起一個極其微弱、卻如同烙印般刻入靈魂的、屬於女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血沫的咕噥聲:
“…走…快走…彆…管我…”
“…對…不起…”
股撕心裂肺、足以將靈魂都徹底碾碎的劇痛與絕望!比此刻魔軀和魔魂承受的任何傷痛都要猛烈億萬倍!那是一種…眼睜睜看著最重要的東西在懷中流逝、碎裂、歸於虛無…卻無能為力的…滅頂之災!
“呃——!”
這突如其來的、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劇痛幻象,讓我魔軀猛地一顫!攬住淩嫿腰肢的魔爪下意識地收緊!巨大的力量讓淩嫿痛哼一聲,眼中瞬間湧出生理性的淚水!
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讓人抓不住任何細節,隻留下那股刻骨銘心的劇痛餘波,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魔魂深處,帶來一陣陣令人窒息的悸動和…一種無法言喻的暴戾煩躁!
魔瞳中的混沌漩渦驟然收縮,爆發出駭人的毀滅光芒!那冰冷的殺意,甚至讓周圍殘留的魔焰都猛地一窒!
“閉嘴!”我的聲音低沉沙啞到了極點,帶著一種被觸及逆鱗般的狂暴怒意,粗暴地打斷了她無意識的囈語。魔爪猛地鬆開,幾乎是將她像丟開一件燙手的垃圾般,重重地“放”在她腳下汙穢的骸骨地麵上。
“呃啊!”淩嫿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斷裂的骨頭再次受到衝擊,痛得她蜷縮起來,臉色慘白如金紙,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痛苦、不解和…一絲被粗暴對待的委屈?她似乎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剛剛救下她的人,轉眼間又如此冷酷。
我強壓下識海中翻騰的劇痛和那該死的幻象殘留的悸動,魔瞳冰冷地掃過她狼狽不堪的樣子,尤其是她脖頸上剛剛被禿鷲凶獸利爪刺破、此刻還在滲血的傷口,以及她眼中那真實的痛楚和困惑。一股無名火在心頭灼燒,混雜著對剛才那“軟弱”救援舉動的自我厭棄,以及對那該死幻象的極度煩躁。
“沒死就躲遠點!”我的聲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冷漠和毫不掩飾的嫌惡,“礙手礙腳!”
說完,不再看她一眼,猛地轉身!
身後,三頭部落王者的致命攻擊,已然降臨!
骸骨巨象因我的突然脫離而暴怒,巨大的骨蹄高高抬起,纏繞著濃烈到極致的幽綠鬼火,如同崩塌的天柱,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狠狠踐踏而下!目標正是我剛剛立足的位置!
腐化蠍獅的怨魂風暴和墨綠毒液洪流合二為一,化作一條咆哮的、足以蝕穿空間的死亡之龍,撕裂長空,狂噬而來!
而那團暗影聚合體,更是趁著剛才精神尖錐造成的衝擊餘波未平,再次凝聚出數根更加凝實的漆黑精神尖錐,如同無形的毒刺,封鎖了我所有閃避的空間!
恐怖的毀滅性能量,如同三張死亡之網,瞬間將我籠罩!
劇痛!靈魂的劇痛!魔軀的傷痕!還有心頭那股因幻象和懷中女人而翻騰的莫名煩躁與暴戾!
這一切,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純粹、最冰冷的毀滅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