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猶豫了。
哀傷、痛惜、決絕……萬般情緒,最終在眼底沉澱、冰封,化作一點足以刺破蒼穹的寒星!
右手,緩緩抬起。
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韻律,仿佛整個魔淵的血土、翻騰的魔雲、奔湧的暗河,甚至那咆哮的孽龍,都被這抬手的動作所牽引。
虛握的五指之間,空間無聲地塌陷、扭曲、彙聚!
嗡——!
一聲清越到極致、仿佛開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劍鳴,驟然響徹這片被毀滅籠罩的天地!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爆發,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隻有一道“影”。
一道純粹由“無”構成的影,一道仿佛從萬物最本源的存在中剝離出來的“空無”之痕,靜靜地懸浮在我虛握的掌心之上。
它沒有顏色,沒有形態,甚至沒有實體。它隻是存在本身的一種“否定”,一種“寂滅”的具象化。它出現的瞬間,周圍的光線仿佛被它吞噬,空間發出細微的、如同琉璃即將破碎前的哀鳴。戴佳苦苦支撐的真武青光,方回眼中倒映的猩紅魔煞,乃至孽龍噴吐的毀滅光柱,在靠近這道“影”的附近時,都詭異地黯淡、扭曲、仿佛要歸於虛無。
照影劍!
“小家夥……”
我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那雙狂暴猩紅的豎瞳上,仿佛穿透了無儘的怨煞與扭曲,看到了那早已被埋葬的、純淨的紫色電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萬古的悲憫與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身枷鎖,這無儘怨毒……太沉了。”
“我送你……”
“上路!”
話音落下的刹那,我虛握的五指,對著那龐大到遮蔽了半個天空的血煞孽龍頭顱,輕輕一劃。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塵埃。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縱橫,沒有撕裂空間的能量爆發。
隻有那道懸浮的、純粹“無”的“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線。
一道極細、極淡、仿佛用最虛無的墨在空間的畫布上勾勒出的線。
它無聲無息地延伸。
速度……超越了感知的極限!
時間、空間,在這道線麵前失去了意義。上一瞬,它還在我指尖;下一刹那,它已無聲無息地,烙印在了那龐大猙獰的孽龍眉心——那片最堅硬、流淌著最濃鬱毀滅能量的暗紫色逆鱗中央!
嗤——!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熱刀切入牛油、又像是燒紅的烙鐵燙穿薄紙的聲音響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翻騰的魔雲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