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門內傳來她帶著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呼喊。
寢宮的大門再次緩緩閉合,將內外的世界重新隔絕。
門外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和緊張。大長老、厲絕天以及他們派係的人,目光不斷在我和緊閉的宮門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猜忌、不安和壓抑的憤怒。我卻隻是負手而立,麵無表情地看著遠處翻滾的暗紫色雲渦,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時間一點點流逝。
門內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壓抑的哭泣聲和極其微弱的、仿佛交代遺言般的低語聲。聽不真切,卻讓門外等待的每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半個時辰。
寢宮的大門,再一次被從裡麵緩緩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釘死在門口!
蘇姚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
她臉上的淚痕未乾,眼睛紅腫得像桃子,原本梳理整齊的發髻也有些散亂,幾縷發絲沾著淚水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的手中,緊緊攥著一枚通體漆黑、雕刻著玄奧魔龍紋路的令牌——魔帝令!象征著魔帝宮至高權柄的令牌!
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巨大的悲傷幾乎要將她淹沒。但當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門外黑壓壓的、神色各異的魔修時,那雙盈滿淚水的冰藍色眼眸中,卻透出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堅毅!
她舉起手中的魔帝令,聲音因為哭泣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遍全場:
“魔帝蘇千絕…駕崩!”
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
“陛下!”
“魔帝!”
“魔帝陛下!”
驚呼聲、痛哭聲、不敢置信的呐喊聲瞬間爆發出來!許多忠於蘇千絕的魔將和士兵紛紛跪倒在地,捶胸頓足,悲聲痛哭。整個宮門前廣場,被巨大的悲慟和混亂所籠罩。
然而,在這片悲聲之中,一道陰冷的聲音如同毒蛇般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哭聲:
“駕崩?!蘇姚!你手中魔帝令從何而來?!陛下彌留之際,隻見了你和陳一瀟這個外人!誰知道你們在裡麵做了什麼?!是不是你們勾結起來,害死了陛下,篡奪帝令?!”
厲絕天一步踏出,手指直指蘇姚,臉上充滿了惡毒的質疑和瘋狂的殺意!他身後的眾多黨羽也立刻鼓噪起來,魔元湧動,殺氣再次彌漫!
“厲絕天!你放肆!”蘇姚氣得渾身發抖,淚水再次湧出,“父親他是…”
“證據呢?!”厲絕天厲聲打斷她,眼神猙獰,“誰能證明陛下是自然駕崩?誰能證明這魔帝令是陛下親手交給你的?!就憑你紅口白牙一說?我看分明是你勾結外人,弑父篡位!”
這番指控惡毒至極,瞬間讓許多原本沉浸在悲痛中的魔族也抬起了頭,看向蘇姚的眼神充滿了懷疑和驚駭!
“你…你血口噴人!”蘇姚畢竟年輕,麵對如此惡毒的汙蔑和巨大的壓力,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隻是死死攥著魔帝令,身體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
我一直平靜看著這一切的目光,終於緩緩轉向了狀若瘋狂的厲絕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