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著眼睛，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鋒，緩緩掃過眼前這四位魔淵巨擘和身旁的桔梗。向公明拋出的信息確實駭人聽聞，李長安的瘋狂計劃也足以讓任何知曉者脊背發涼。但，正因如此…
“條件呢？”我的聲音在這片奇異的空間中顯得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疏離。
“條件？”魔聖東宮上安猛地抬起頭，那雙充滿戰鬥與毀滅欲望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解和被打斷的不耐，“什麼條件？現在是談條件的時候嗎？李長安那個瘋子要複活蚩尤！那是上古魔神！一旦成功，三界都將…”
“那又如何？”我冷冷地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漠然，“蚩尤就算複活，首當其衝、倒黴的也是你們魔淵。魔氣同源，他若要恢複力量，吞噬你們這些‘後輩’豈不是最佳補品？”
我的目光轉向魔帝古路和向公明：“就算他野心不止於魔淵，想要染指陽間…”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幾枚搭載特殊彈頭的戰略導彈下去，就算他是聖境不假，不死也得脫層皮！陽間，不是他能為所欲為的地方。”
這番話，半真半假。戰略導彈固然威力巨大，但能否真正重創甚至殺死一位複活的上古魔神，完全是未知數。
但我必須表現出陽間擁有足夠的自保底牌和玉石俱焚的決心，絕不能讓他們覺得我，覺得901局，會因為恐懼而毫無條件地被他們拖下水。
空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魔帝古路的麵色依舊冷峻，但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波動。
魔宗千尋珠簾後的眼眸閃爍不定，似乎在急速計算著什麼。
東宮上安則是怒火升騰，周身魔氣都有些壓抑不住地躁動起來，卻被向公明一個眼神強行按住。
向公明深深地看著我，他了解我，知道我不是在虛張聲勢，更不是在無理取鬨。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沉重：“一瀟…你想要什麼？”
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鷹，緊緊鎖定向公明，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一字一句地砸在這片寂靜的空間中：
“我要你們四位——魔帝、魔尊、魔宗、魔聖！”
“就在這裡，以自身魔源大道起誓！”
“隻要我陳一瀟，以及你們四位，我們五人之中還有任何一人存活於世…”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魔淵…終生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動進攻陽間！違者…魔源反噬，大道崩殂，永墮無間！”
轟！
我的條件如同最狂暴的混沌雷霆，狠狠劈入了在場每一位魔淵巨擘的心神之中！
就連一直超然物外、仿佛事不關己的桔梗，冰藍色的眼眸都微微閃動了一下。
東宮上安更是直接暴怒，恐怖的毀滅氣勢轟然爆發，幾乎要衝垮這片臨時構築的空間：“陳一瀟！你放肆！竟敢讓我等立此等誓言？！你…”
“閉嘴！”向公明猛地一聲低喝，強行壓下了東宮上安的暴動，他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眼神複雜無比地看著我，“一瀟…你可知這個誓言意味著什麼？這幾乎是要魔淵自縛手腳！未來的無窮變數，豈是一個誓言能夠鎖死的？”
魔帝古路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低沉如同山嶽碰撞：“陳局長，此舉…過了。魔淵與陽間，自古便有壁壘。互不侵犯可以商討，但以此等絕對的血誓束縛…未免強人所難。”
魔宗千尋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凝重：“陳局長，誓言之力，關乎大道根本。此誓若立，無異於將魔淵未來億萬年的可能，係於我等五人生死之上，代價太大。”
我麵無表情，心如鐵石：“代價大？比得上蚩尤複活，魔淵儘成其血食糧倉的代價大嗎？比得上陽間動用最終手段，與魔淵乃至蚩尤同歸於儘的代價大嗎？”
我向前踏出一步，儘管隻是意誌投影，卻仿佛帶著本體的磅礴氣勢和決絕意誌：
“李長安是你們魔淵守墓人一脈出的岔子！他掌握的秘術、歸墟的力量，都與魔淵脫不開乾係！如今他釀成的潑天大禍，卻要拉著陽間一起承擔風險，幫你們擦屁股？”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要我901局全力出手，要陽間修行界共同應對此劫，可以！”
“這就是我的條件！唯一的條件！”
“要麼，立誓，我們精誠合作，全力找出李長安，阻止他！”
“要麼…”我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冰冷，掃過他們四位，“你們現在就回去，自己想辦法去對付那個瘋子和他想要複活的太古魔神吧！陽間，將會立刻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封鎖所有與魔淵的通道節點。至於李長安會先在魔淵鬨出多大動靜…你們自己掂量！”
我直接擺出了最強硬的態度，將選擇權拋了回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這片由意誌和空間之力構成的奇異空間，仿佛都因為這場關乎兩界未來命運的談判而凝固了。
向公明的臉色變幻不定，他與魔帝古路、魔宗千尋的目光在空中飛快交彙，無聲地交流著。東宮上安雖然依舊憤怒，卻也不再咆哮，隻是死死地盯著我，胸膛劇烈起伏。
他們都在權衡。
權衡阻止李長安的迫切性。權衡與我、與陽間徹底撕破臉的後果。權衡立下那近乎屈辱的、束縛魔淵未來無限可能的血誓的代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最終，向公明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時，眼中隻剩下一種沉重的決斷。
他看向魔帝古路。古路麵無表情，但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他看向魔宗千尋。千尋珠簾微動，也點了點頭。
他最後看向一臉不甘卻不得不壓製怒火的東宮上安。東宮上安狠狠瞪了我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向公明重新將目光投向我，聲音沙啞而沉重，仿佛每一個字都耗儘了力氣：
“陳一瀟…你的條件…”
“我們…”
“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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