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後退一步，雙臂環胸，下巴微微抬起，用極其傲慢和決絕的語氣說道：
“除非——陸正清親自來求我！跪下來求我！否則，你想都彆想！我就算把這滴淚憋到魂飛魄散，也絕不會給你！你就眼睜睜看著你的小情人變成隻知殺戮的怪物吧！哈哈哈哈哈！”
她狀若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報複的快意和積壓已久的怨毒。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知道她恨我，恨師父，甚至遷怒於夢夢。但我沒想到她的恨意如此之深，如此決絕。
讓她心甘情願落淚？還要師父親自來跪求？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師父絕不可能為了這件事來向她低頭，更何況師娘如今的狀態……
難道……這條路，真的走不通了嗎？
看著眼前因怨恨而麵容甚至有些扭曲的紅娘子，我握緊了拳頭，又緩緩鬆開。
強取豪奪毫無意義，心淚必須心甘情願才能生效。
威逼利誘，對她似乎也毫無作用。
該怎麼辦？
紅娘子決絕而充滿怨毒的話語，如同冰水澆頭，讓我心中的希望之火幾近熄滅。威逼不行，利誘無效，她心中積壓數十年的怨恨，豈是輕易能夠化解？
看著她因快意報複而略顯扭曲的豔麗臉龐，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焦躁、無奈甚至是一絲憤怒強行壓下。
我知道，此刻任何強硬的態度都隻會適得其反。
我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後退半步，神色變得無比鄭重，對著被禁製光幕隔絕的紅娘子，雙手抱拳，深深躬身，行了一個極其鄭重的大禮。
“紅姨。”我換了一個更顯敬重的稱呼，聲音低沉而誠懇，“我知道，當年之事，師父他……確有虧欠於您。您心中的苦楚與怨恨，晚輩雖不能完全體會，卻能理解一二。”
“今日晚輩並非以901局局長的身份前來，更非以天仙修為壓人，僅僅是作為一個走投無路、懇求一線生機的晚輩。”我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上她譏誚而冰冷的視線，“夢夢之事，皆因我而起，一切後果理應由我承擔。師父他老人家晚年隻得師娘相伴，心境早已不同往日，且師娘身體……您也是知道的。讓他老人家來此跪求，於情於理，皆為不孝不義，晚輩萬萬做不到。”
我話語一頓，語氣變得更加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決絕：
“但隻要您願意高抬貴手，賜下心淚，救我夢夢。除了逼迫我師父之事，其他任何條件，任何要求！隻要我陳一瀟能做到，隻要不違背天地良心、人族大義，晚輩——萬死不辭！”
我的聲音在寂靜的牢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任何條件？”紅娘子臉上的譏誚之色稍稍收斂，媚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我，似乎在評估我話語中的誠意，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更惡毒的計劃來刁難我。“陳大局長，話可不要說太滿。‘任何’這兩個字，分量可是重得很呐。”
她繞著光幕緩緩踱步，紅色宮裙曳地，如同盛放的毒玫瑰。
“那我若是要你自廢天仙修為呢？”她突然停下，語帶惡意地試探。
我身體微微一僵，但毫不猶豫地回答：“若這是換取心淚的唯一條件，且您保證心淚有效，晚輩……可以即刻散功！”天仙修為固然珍貴，但若能換回夢夢，值得！
紅娘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我答應的如此乾脆。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
“散功倒是不必。”她語氣莫名地緩和了一絲，但依舊冰冷，“沒了修為，你對我而言毫無價值。何況，讓你變成廢人，陸正清那老家夥怕是真要跟我拚命了，沒意思。”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卷著一縷紅發，眼神飄忽，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又像是在算計。
“這樣吧……”她終於再次開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些許殘忍趣味的弧度，“要我落淚，也並非完全不可能。畢竟，看著你們這對苦命鴛鴦受儘折磨，也挺有趣的。”
我心中一緊，知道重點來了。
“心淚乃情之所至，傷極而落。”她看著我，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你讓我開心了，自然無淚。你讓我傷心了……或許，反而有戲？”
“請紅姨明示！”我沉聲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很簡單。”紅娘子紅唇輕啟，吐出的條件卻讓我遍體生寒，“我不要你散功，也不要陸正清來跪我。我隻要你——陳一瀟，就在這裡，在我麵前，親手斬斷你與你那小情人之間的‘三世紅線’！”
“什麼？！”我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三世紅線！那並非實物，而是指修行之人與道侶之間最深刻的靈魂羈絆和因果聯係！是雙方感情深厚到一定程度，於冥冥天道中產生的聯結！斬斷它，並非簡單的分手，而是從靈魂層麵徹底否定和剝離這份感情！會對雙方造成不可逆的靈魂創傷，甚至可能永遠失去對彼此的所有情感記憶！
這比殺了我還要殘忍！
“怎麼？不願意？”紅娘子看到我劇變的臉色，得意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報複的快感，“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任何條件’嗎？這就受不了了？看來你對她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嘛。”
“斬斷三世紅線，你就徹底自由了，我也算是幫你做了個了斷，不是嗎？”她的話語如同毒蛇吐信，“而對我而言，看到陸正清最得意的弟子，和他一樣做出‘負心’的選擇，品嘗撕心裂肺的痛苦……嗬嗬，光是想想，就讓我覺得……或許真的能傷心到落淚呢。”
惡毒！無比的惡毒！
她不僅要救夢夢的藥引，更要在我和夢夢之間刻下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痕！要讓我親手毀掉我們之間最珍貴的東西！以此來報複師父，報複所有得到“真愛”的人！
我的身體因為巨大的憤怒和痛苦而微微顫抖，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這個條件，簡直比讓我去死還要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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