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黎巨本人，也是悶哼一聲，高大的身軀劇烈一晃，腳下冰麵轟然炸裂！他死死握住手中的巨大骨杖，手臂上青筋暴起，周身氣血瘋狂運轉，圖騰紋路自動浮現，才勉強在這股威壓下站穩身形，但他那粗獷的臉上，已經寫滿了駭然與驚悚！
“天……天仙？！”黎巨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後生”，竟然是一位隻存在於傳說中、足以俯瞰眾生的天仙大能！
天仙！那可是真正超越了凡俗生命層次的存在！是整個九黎族都從未達到過的至高境界！麵對一位天仙，即便他們全族戰士一起上，開啟最強戰舞，恐怕也隻是螳臂當車！
我緩緩收斂了外放的氣息，天地異象漸漸平息，但那股源自生命層次的無形威懾，卻依舊深深烙印在每個九黎族人的靈魂深處，讓他們瑟瑟發抖，不敢直視於我。
我目光平靜地看向臉色變幻不定、驚疑交加的黎巨，再次拱手，語氣依舊客氣，但話語中的含義卻已然不同：
“黎族長，晚輩陳一瀟，確已僥幸踏入天仙之境。此番前來貴族寶地，討要‘千年月華露’，實乃為了救治摯愛性命，不得已而為之。晚輩並非恃強淩弱之輩，也絕非空手索取。”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驚魂未定的九黎戰士，最後重新落回黎巨身上，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晚輩方才所言依舊有效——願以等價之物交換，或為貴族辦一件力所能及之事，作為換取月華露的條件。此乃陳某的誠意。”
我的話語微微一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天仙的威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雖然語氣沒有加重，卻讓黎巨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但此物，陳某誌在必得。還望黎族長……能行個方便。”
最後“行個方便”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再明顯不過——軟的不行，那就隻能來硬的了。我已經展示了足夠的實力和“誠意”，若你依舊冥頑不靈，那就彆怪我以天仙之力，強行“方便”了。
這話裡，已經帶上了赤裸裸的、基於絕對實力差距的威脅！
黎巨的臉色難看至極。他身為九黎族長，向來強硬霸道，何曾被人如此威脅過？更何況是在自己的地盤上，當著全體族人的麵！
但對方的實力……是天仙！那是他根本無法抗衡的存在！硬碰硬，整個九黎族都有覆滅之危！
一邊是族中聖物，關係到部落的傳承和祭祀；一邊是種族存亡的威脅……
他死死攥著骨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整個冰原上一片死寂，所有九黎戰士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他們的族長。他們的驕傲讓他們不願屈服，但天仙的恐怖又讓他們發自靈魂地戰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終於，黎巨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又像是做出了某個極其艱難的決定，他緩緩鬆開了緊握的骨杖，發出一聲沉重無比的歎息，那歎息聲中充滿了無奈、不甘，以及一絲認命般的頹然。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我，聲音乾澀地說道：“……天仙之威，黎某……領教了。”
他頓了頓，極其艱難地繼續說道：“月華露……乃我族至寶，每千年方能凝聚少許，用於祭祀魔神先祖，淬煉最強戰士體魄，事關我族根基……”
我的心微微一提。
但他話鋒一轉：“……不過，既然陳天仙急需此物救人，又……又展現出如此‘誠意’……我九黎族，也不是不通情理之輩。”
他似乎在極力為自己和部落找台階下：“但此物珍貴異常，絕不能輕易予人。陳天仙方才說，願為我族辦一件事作為交換，此話可還作數？”
我心中頓時一鬆，知道事情成了大半，立刻點頭：“自然作數。陳某言出必踐。”
“好！”黎巨似乎下定了決心，聲音也恢複了一些力氣，“既然陳天仙有此承諾，那我黎巨便代表九黎族，提出交換條件！”
“族長請講。”我做出傾聽狀。
黎巨深吸一口氣，虎目之中閃過一絲精光：“我族不需要外界的珍寶法器，隻需陳天仙承諾，在我九黎族未來遭遇滅族之危時，出手相助一次！護我族血脈不絕！以此承諾，交換三滴千年月華露！如何？”
這個條件，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細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對於他們這種避世而居、崇尚自身力量的古老部落來說，一個天仙級彆的承諾，遠比任何實物都要珍貴得多。
我略作沉吟。這個承諾分量不輕，意味著將來九黎族若惹上滔天大禍，我也需儘力周旋。但相比於拯救夢夢，這個代價我可以接受。
“可以。”我鄭重頷首，“我陳一瀟，以天道起誓，若九黎族未來遭逢滅族之危，我必當儘力出手相助一次，護爾等血脈傳承。以此誓言，交換貴族三滴千年月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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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無形的規則之力降臨，將我的誓言烙印於虛空之中。修行之人，尤其是到了天仙境界，天道誓言約束力極強，不可輕易違背。
黎巨顯然也感受到了天道誓言的成立，臉上緊繃的肌肉終於放鬆了一些，甚至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用一個未來的、不確定的庇護承諾，換來一位當世天仙的誓言，並化解了眼前的滅族危機，這筆交易，對他們而言，或許並不虧。
“既然如此，陳天仙，請隨我來吧。”黎巨的態度恭敬了許多，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揮手讓其他戰士散去，隻帶著我和依舊有些失魂落魄的黎殤，朝著部落深處，那煞氣最濃鬱、寒意最徹骨的方向走去。
穿過重重圖騰柱和簡陋的石屋，我們來到了一處被巨大冰山環抱的幽深寒潭之前。
這口寒潭不過丈許見方，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能凍結靈魂的極致寒意，潭邊凝結著萬年不化的玄冰。而在寒潭正上方，冰山的一處凹陷平台上，竟然懸掛著一根巨大無比的冰棱，冰棱尖端，正有一滴乳白色、散發著柔和月輝與精純太陰之氣的露珠，在緩緩凝聚成形，仿佛隨時要滴落下來。
“此地乃我族聖地，陰極寒潭。那冰棱乃月華精氣所凝，每千年方能積蓄滿溢，滴落三滴‘千年月華露’。”黎巨指著那即將滴落的露珠說道，“陳天仙來得正是時候，就在今夜月正當空之時，便是月華露滴落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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