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場發生在前日雞鳴驛堡的伏擊戰,戰場之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其慘烈的場景至今仍如同一把鋒利的刻刀,深深地刻在他們心底,是他們無論如何都不願再想起的悲慘往事。
此刻彌漫在宣城上空的煙霧,與當時如出一轍,嗆人刺鼻且帶著令人膽寒的毒性。
仿若惡魔的呼吸,侵蝕著每一個人的呼吸道。
可他們並不知道,這煙霧的可怕之處遠不止於此,它不僅嗆人有毒,一旦吸入,還會如同一條潛伏在體內的毒蛇。
悄然發作,讓人腹痛難忍、腹瀉不止,瞬間喪失戰鬥力,整個人被折磨得死去活來。
而那用棉布加棉花精心製作的防毒口罩,對於大順軍而言,就像是懸掛在天際、遙不可及的夢幻泡影,與他們毫無緣分。
這種珍貴的防護用品,隻分配給了曹化淳帶領的隊伍,仿若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大順軍隻能望而興歎。
雖說防毒口罩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他們被動吸入毒煙,可除此之外,其他防護措施幾乎為零。
比如皮膚接觸毒煙、眼睛接觸毒煙,都沒有相應的防護手段,處境岌岌可危。
我們再來看朱有建的那道密旨,展開一看內裡有一句簡短的四個字:
“切莫受傷!”
就這平平無奇、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在曹化淳眼中,卻仿若一道穿透陰霾、直直灑下的溫暖陽光。
瞬間照進了他那顆在權謀漩渦與刀光劍影中久已疲憊冰冷的心,讓他眼眶一熱,感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心間刹那間被填得滿滿當當,暖意四溢:
“主子心裡竟如此掛懷我、關心我!”
好在密旨之中,還額外交待了隊伍務必處於上風口位置,這好歹也算是朱有建尚有良心。
實際上,這讓人聞之色變的子母彈,對於城內的人而言,在直接殺傷層麵並沒有展現出太過淩厲的手段。
它此番所釋放的僅僅是單純的毒煙而已。
在當下這一刻去評判,其殺傷力相較於刀槍劍戟的搏殺、炮火的轟鳴,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就拿居住在城南的順軍來說,乍一看,這毒煙飄來,似乎也沒對他們造成什麼顯而易見的影響,眾人照常各司其職,該巡邏的巡邏,該值守的值守。
可這毒煙帶來的後續影響,卻如同平靜湖麵下隱匿的洶湧暗流,極為深遠。
畢竟,人活於世,無論身處何種境地,總是離不開吃飯喝水這些基本生存需求。
而如今,這毒煙恰似一個無聲無息的惡魔,已然悄然無聲地汙染了水源和糧倉。
這兩顆關乎城內軍民生死存亡的“心臟”,一旦被侵蝕,後續引發的連鎖反應簡直不堪設想。
此時,戶外強勁的北風呼呼地肆虐著,仿若一頭狂怒的野獸在咆哮,風聲呼嘯間,很快就將那彌漫在空氣中、遮天蔽日的煙霧吹散了。
從未在這毒煙上栽過跟頭、吃過虧的李岩,目睹此景,嘴角微微上揚,臉上寫滿了不以為意,隻當這是一場虛驚。
沒把它太當回事,繼續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手下的事務。而那些曾經在毒煙中狼狽逃竄、吃過苦頭的人,見煙霧已然被吹散,也都暗自鬆了口氣。
覺得既然如此,那就不會再有什麼潛藏的危機了,卻渾然不知,危險正如同一條潛藏在黑暗深處、擇人而噬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