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還有半個時辰就到用晚膳的時間了,朱有建悠悠地收起了釣竿,直起身子,雙手向上高高舉起,繼而左右扭動腰身。
儘情地活動著筋骨,每一個動作都舒展而愜意,仿佛這世間的紛擾全然與他無關。
活動完畢,他拍了拍衣擺,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期待,就等著一會兒大快朵頤那熱氣騰騰的火鍋了。
就在這時,一直靜坐在不遠處的那個神秘“它”終於有了動靜。
隻見“它”身形一閃,動作極為敏捷,眨眼間便輕盈地落在了距離朱有建六尺開外的地方,隨後穩穩蹲下,姿態優雅又帶著幾分慵懶。
“它”微微側過腦袋,一隻眼睛眯起,那杏圓眼眸斜斜地瞄著朱有建,眼神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朱有建被這眼神瞧得心裡“咯噔”一下,隻覺得這“它”仿佛是在赤裸裸地鄙視自己,又好像是在看著一個懵懂無知的智障。
那股子嫌棄勁兒就差沒寫在臉上了,搞得朱有建滿心疑惑,又有些哭笑不得,暗暗揣測這“它”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這“它”生得一副奇特模樣,瞧著身子骨蠻大,倒襯得身上的皮毛緊緊巴巴地裹著,乍一看顯得頗為瘦弱。
但你若是真被這表象給糊弄了,以為它當真柔弱可欺,那可就大錯特錯,徹徹底底看走眼啦!
這位可是在小動物界赫赫有名的“扛把子”,打從出生起,就不知道“畏懼”二字怎麼寫。
甭管碰上什麼品類的家夥,也不論對方看起來是強是弱,隻要惹毛了它,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是一頓“暴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活脫脫就是個天生王者。
平日裡在它眼中流轉的神色,仿佛這世上目之所及的一切生靈,在它看來,估計都跟智障沒啥兩樣,皆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朱有建瞧著“它”那副拽上天的模樣,忍不住覺得好笑,嘴角噙著一抹揶揄的笑意,開口說道:
“你這家夥倒是機靈得很呐!
心裡門兒清,知道朕如今手頭闊綽了,有好日子過了,所以這會兒就願意現身在朕跟前晃悠了,是吧?”
言罷,他轉頭招呼一旁候著的王承恩,特意叮囑道:
“晚膳記得給朕煮上白水魚,要新鮮的。”
說罷,還彆有深意地瞥了“它”一眼,似是在暗示這魚說不定還有“它”的一份兒,又像是單純想看看“它”的反應。
王承恩在一旁聽得真切,他微微眯起眼睛,眼角的魚尾紋隨之泛起,臉上瞬間堆滿了笑盈盈的褶子,那模樣活像一尊彌勒佛。
他連忙躬身應了一聲“遵旨”,便邁著小碎步,利落地去安排了。
這北方的魚在尋常時日確實身價不菲,物以稀為貴嘛,尤其是品質上佳的鮮魚,那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不過眼下宮中的情況可大不一樣了,內庫裡的銀子堆得像小山似的,皇帝手頭寬裕得很,哪裡還會在乎這點花銷。
莫說是幾條魚,就是天天擺上山珍海味,那也是綽綽有餘。
所以,給“它”煮上那麼一點,實在算不得什麼大開銷。
到了晚膳時分,禦膳房的太監們魚貫而入,將一道道精心烹製的菜肴有條不紊地擺放在桌上。
朱有建的目光一掃,便瞧見了那裝在精致瓷碗裡的白水煮魚,魚身泛著銀白的光澤,魚湯清澈見底,隻點綴著些許蔥薑去腥,保留了魚肉最原始的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