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微山城主事太監為何如此執著地將希望全都寄托在這支太監團隊身上呢?
這其中緣由,還得從那位帶隊的太監說起。
這位太監身份可不一般,在崇禎十七年二月之前,他可是司禮監掌印大太監,那在宮中的地位,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勢赫赫。
彼時,崇禎帝打算派遣方正化前往保定府,他出於對局勢的考量以及對宮廷安保的擔憂,挺身而出,大膽地提出了反對意見,直言皇家親軍統領身負拱衛皇宮的重任,實在不適合輕易離京。
誰料,這一番肺腑之言卻恰好撞在了崇禎帝的氣頭上,龍顏大怒之下,他被一貶再貶,最終落得個去雜事監的下場。
這位大太監,便是高宇順。
後來,王承恩受命挑選隨隊太監時,高宇順主動請纓,強烈要求加入此次行動,王承恩雖有些顧慮,但在他的再三堅持下,也無奈隻能答應。
就這樣,高宇順帶著他的團隊,肩負著重任,踏上了征程,此刻,他們的歸來,無疑給微山城的眾人帶來了莫大的希望。
高宇順已然年逾五十,歲月的滄桑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那原本挺直的脊背如今已有些佝僂,仿佛承載了太多宮廷內的風雲變幻。
然而,他臉上生著的一對三角眼,卻依舊炯炯有神,眼神中透著犀利與凶狠,仿若能洞悉一切人心的陰暗角落,讓人望而生畏。
當聽聞微山城當下那些亂軍俘虜帶來的棘手難題後,他並未露出絲毫為難之色。
反而仰頭發出一陣如梟啼般疹人的笑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城中回蕩,透著股子讓人不寒而栗的自信:
“這些事兒算得了什麼?咱家手裡可有聖上的計謀,在這等妙計麵前,一切麻煩都不過是小菜一碟!”
提及朱有建所著的《朱子新編三十六計》,高宇順對其鑽研之深,恐怕連朱有建本人都要咋舌。
他早已將書中精髓吃透,達到了能夠活學活用、出神入化的境界。
這些日子以來,高宇順常常陷入沉思,回顧往昔歲月,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他驚覺,過去在司禮監被繁雜事務纏身的那些年,簡直是虛度光陰。
如今想來,自己真正擅長、最該發力的方向,應當是成為主子計謀的專業解讀人,就好比是搞宣傳推廣之類的活兒。
若說得直白些,甚至乾傳銷那一套都不為過,憑借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把主子的謀略宣揚得淋漓儘致,讓眾人信服、追隨。
高宇順站在微山城空曠之地,望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已有了盤算。
這四十多萬流民與俘虜,仿若一片雜亂無章的潮水,亟待梳理。
他大手一揮,迅速將眾人分成了六百六十組,緊接著,三萬三千遊擊小隊如同精準嵌入的榫卯,被有條不紊地分撥進各個小組。
一切安排妥當,高宇順清了清嗓子,開始聲情並茂地宣傳聖上的浩蕩恩賜。
他的聲音抑揚頓挫,在空氣中回蕩:
“聖上心懷悲憫,要給大夥土地耕種,從此告彆顛沛流離!
不僅有遮風擋雨的房屋,還有趁手的農具、飽滿的糧種,更有那免租的肥田。
往後啊,老了有人養,年幼的孩子有依靠,家家戶戶都能吃上飽飯。
隻需大夥上交一半畝產,這可不是剝削,而是為大夥長遠考慮。
等到災荒之年,顆粒無收的時候,這預留的一半畝產就會成為大夥的救命稻草,接濟大家,絕不會餓死一個人,也絕不讓一個人流落他鄉!”
每組由一位太監牽頭,指揮著遊擊小隊成員。
起初,這些隊員像是登台的演員,按照既定“劇本”,講述著往昔的苦日子。
可隨著回憶如潮水般湧來,話語間的悲傷愈發濃烈。
他們想到曾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寒冬臘月在冰天雪地中瑟瑟發抖,夏日酷暑又被蚊蟲叮咬、熱病纏身,越說越傷心,聲音逐漸哽咽。
而一想到將來有望過上的美好生活,那溫馨的畫麵仿佛近在眼前:
家中炊煙嫋嫋,妻兒老小圍坐歡笑,田地裡莊稼茁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