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裡,眉頭緊鎖,腦海中努力想象著那個慘烈的場景。
“二十萬的血肉碎片,就這麼堆積在短短六千步的通道裡,這要是傳出去,說你一聲‘人屠’都遠遠不足以稱呼你啊!
你特麼簡直比那傳說中的‘殺神’白起還要凶殘啊!”
高起潛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和震驚。
就在這時,曹化淳恰恰回來了。
他剛一踏入營帳,就察覺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壓抑和緊張氣氛。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就聽到眾人正在談論方正化帶回的那驚人消息。
曹化淳一聽,頓時來了興趣,還帶著幾分懷疑。
他自告奮勇地說道:
“哼,不就是掩埋的事兒嗎?我去帶人幫忙便是。不過,這事兒聽起來也太玄乎了些。”
曹化淳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抹不以為然的神色,
“說笑吧,六千步的通道,怎麼就能死這麼多人?還有那十幾萬匹戰馬,咱家怎地就是不信呢?難不成是有哪裡出了差錯?”
說著,曹化淳便開始召集人手,似乎準備親自去一探究竟,心裡還隱隱覺得這事兒說不定是方正化誇大其詞了呢。
高起潛費了一番周折,好不容易湊齊了六百多壯漢。
這些壯漢皆是莊衛出身,身強體壯,平日裡乾活頗為利落。
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們便攜帶著相關工具浩浩蕩蕩地朝著沙甸通道進發。
抵達沙甸通道後,眾人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通道遠處仿佛有一堵牆。
靠近山壁的一邊,已經用土堆出了一條三尺寬的道路,仿佛是通往地獄的狹窄通道,那便是供人翻越排樁的路。
曹化淳一馬當先,費力地爬了過去。
他的腳步略顯沉重,每一步都仿佛帶著幾分猶豫和不安。
當他艱難地向前走了三百步後,眼前的景象讓他險些忍不住吐出來。
那是一堵怎樣的血肉牆啊!足有六尺多高,嚴嚴實實地矗立在麵前。
那血腥味兒如同實質一般,濃烈而刺鼻,仿佛有千萬隻無形的手,正拚命地將胃裡的東西往上拽。
那彌漫在空氣中的腥氣,混合著腐臭的味道,讓曹化淳的眼睛都有些酸澀,他拚命地忍住,才沒讓自己真的吐出來。
順著崖壁挖出來的蜿蜒道路,曹化淳咬著牙爬上崖頂。
當他站在崖頂,往遠處望去時,更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隻見至少有五百步的距離,全都是這樣的血肉牆,仿佛是一片血色的海洋,將整個通道都吞噬其中。
那慘烈的景象,讓這個見多識廣的大太監都感到一陣暈眩。
曹化淳捂著嘴,臉色煞白,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說道:
“方老大啊,這……這實在是太慘烈了,彆挖坑啦,等戰後直接炸山掩埋吧!”
說罷,他邊說邊緩緩地往後退,腳步略顯急促,仿佛腳下的土地都沾染上了這份罪惡。
“若是這邊太過讓人難以麵對,就向後延伸一些吧,想來韃子也過不來。方公公,您看這樣如何?”
曹化淳的聲音還有些顫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疲憊和厭棄。
他實在是不忍直視這眼前的一切,隻想儘快遠離這片充滿血腥與死亡的恐怖之地。
那六百莊衛早已被眼前的慘狀折磨得不成樣子,一個個臉色鐵青,嘴裡不斷地往外吐著穢物,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給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