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這樣的惡行成為慣例,那愛新覺羅家族賴以統禦各部的威嚴,將如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再難樹立起令人敬畏的統治根基!
濟爾哈朗猛地揪住額前的辮繩,太陽穴突突跳動如擂響戰鼓,青筋順著脖頸暴起。
他踉蹌著撞開議事廳朱漆大門,嘶啞的吼聲震落梁上積塵:
"多爾袞!爾敢——!"
聲浪裹挾著怒意,仿佛要將鎏金蟠龍柱都震得發顫。
十王亭內燭火搖曳,映得滿座親王的麵孔忽明忽暗。
代善拍案而起,指節捏得發白,案上茶盞都跟著晃出漣漪;
多鐸來回踱步,蟒紋箭袖掃過屏風,發出刺啦聲響。
他們苦心經營的暗線聯盟還未織就,多爾袞的屠刀卻已率先落下,斬斷了所有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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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爾哈朗死死攥住大政亭的鎏金立柱,指節泛出青白。
他猩紅的眼底翻湧著驚怒與絕望,目光如炬掃過代善顫抖的胡須、多鐸緊握的拳頭,還有羅洛渾蒼白如紙的麵容,突然仰天慘笑:
"你們遠征途中究竟撞了什麼邪?老十四竟瘋魔至此!"
他踉蹌著逼近眾人,腰間玉佩與銅環撞出破碎聲響,
"照這般自相殘殺,愛新覺羅氏的江山,莫非要斷送在你們這群豺狼手中?"
多鐸喉結劇烈滾動,與羅洛渾同時將目光投向代善,仿佛在等待命運的審判。
老親王白發在燭火下微微顫動,一聲歎息裡裹著化不開的悲愴:
"科爾沁中旗全旗儘歿,連屍首都沒有帶回!"
濟爾哈朗的瞳孔驟然收縮,攥著血玉指環的手暴起青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那枚溫潤的古玉在掌心發出細微的脆響,似是在呼應他瀕臨崩潰的理智。
多鐸額前冷汗如蜿蜒的小蛇,順著刀刻般的眉骨滑進眼窩。
恍惚間,那場噩夢般的伏擊又在眼前重現——明軍的火彈如流星墜落,轟然炸開時騰起的熱浪仿佛還灼燒著麵頰;
親衛們撲來的身影與飛濺的血肉交織成猩紅的簾幕,溫熱的血雨劈頭蓋臉澆下。
山崖間突如其來的銃彈撕裂空氣,身旁的戰馬嘶鳴著抽搐倒地,鐵蹄在血泊裡徒勞地蹬踏,馬鞍上的大橐瞬間被染成可怖的絳紫色。
"那是血肉煉獄..."
他喉嚨發緊,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仿佛還在感受戰場上黏膩的血漬,
"飛濺的全是我們的血肉,嘶鳴的全是我們的戰馬,淌血的全是我們的心!"
他突然猛地抬頭,通紅的雙眼布滿血絲,
"可敵人呢?
連他們的臉都沒看清!
明國到底誰在暗處運籌帷幄?
這如毒蛇般致命的埋伏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我們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啊!"
聲浪撞擊著亭內梁柱,最後化作絕望的嗚咽消散在凝重的空氣裡。
羅洛渾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恍若被抽去了所有生氣。
他的喉結不住滾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的舊疤——那是第一次絕境留下的印記。
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至:
韃靼人被山石裹挾著墜入深淵,泥土碎石瞬間吞沒他們掙紮的身影;
戰馬前蹄懸在斷崖邊,垂死之際滑落的淚珠,竟比飛濺的血珠更刺目。
最令他戰栗的,是烏珠穆沁旗那三千騎兵的"解脫"。
他們齊聲高呼著長生天,眼神狂熱而滿足,驅趕著戰馬義無反顧地躍入深澗,崖底傳來的悶響,至今仍在他耳畔回蕩。
"夠了...真的夠了..."
他突然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眼前仿佛又炸開明軍火炮的火光,連綿不絕的轟鳴聲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咬住下唇,嘗到血腥氣在舌尖蔓延,
"我不想再聽那炮聲,不想再看兄弟死在眼前..."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仿佛這樣就能掐斷那些如附骨之疽的噩夢,
"哪怕隻有一次,我也再不願踏進那樣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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