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驕陽炙烤著西山,範景文身些常服,立在河口處的了望塔上,目光如炬地盯著河麵。
自出京起,他便親自坐鎮此地,帶領一眾衙役與鄉勇日夜值守;
手中的方略被汗水浸得發皺,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曆年洪水數據。
隻要河麵稍有異動,他便立刻召集幕僚,反複推演應對之策。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直到七月初十,河麵依舊平靜得可怕。
範景文的眉頭越皺越緊,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瘋長。
往年這個時候,洪水初潮早已顯現蹤跡,如今這般反常的平靜,意味著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醞釀——
一旦洪峰形成,其破壞力將遠超往年!
“撤!立刻撤離西山!”
範景文當機立斷,一聲令下,眾人迅速收拾行裝,馬不停蹄地奔赴下遊那些曾經曾飽受洪災的村莊。
一路上,馬蹄聲、吆喝聲交織,揚起漫天塵土。
與此同時,宛平城內也已進入緊急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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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沙袋牆如長龍般蜿蜒而立;
城內,衙役們手持銅鑼,穿梭於街巷,大聲呼喊著召集青壯。
各家各戶紛紛響應,老人們幫忙搬運工具,婦女們燒水煮飯;
年輕漢子們則在衙役的帶領下,喊著整齊的號子,奮力將沙土裝進麻袋。
汗水濕透了衣衫,泥漿沾滿了褲腿,卻無人喊累。
夕陽下,忙碌的身影與此起彼伏的號子聲,勾勒出一幅萬眾一心抵禦洪災的壯闊圖景。
無定河宛如一條蟄伏的黃龍,蜿蜒的河道上,十五處險段如同它身上的逆鱗,暗藏洶湧殺機。
這片水域所波及的範圍令人心驚——
八個縣、十五個鄉鎮皆籠罩在洪水威脅之下,而其中三十一個自然村更是首當其衝,仿若狂風暴雨中飄搖的孤舟。
老輩人都說,這些地方地勢低窪,每逢汛期,便如待宰羔羊,隻能盼著老天爺手下留情。
如今,黑雲壓城,一場滅頂之災似已近在咫尺,將百姓們遷移至高處,成了刻不容緩的生死大事。
黃守才佇立在無定河畔,望著渾濁翻湧的河水,滿臉凝重。
這位飽經滄桑的治河大家,半生與洪水打交道,河道的脾性、洪峰的規律,早已刻進他的骨子裡。
他摩挲著胡須,目光深邃如淵:
“依老夫看,按過去幾次大災的情形,洪峰怕是要在七月二十日前後殺到。
這日子,錯不了!”
話音落下,周遭眾人皆是心頭一緊,仿佛已聽見洪水奔騰而來的怒吼。
七月二十日,天空陰雲密布,似是一場大雨即將傾盆而下。
無定河兩岸,四位治水大才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焦慮與疑惑。
黃守才站在河岸的高處,望著平靜的河麵,手中的折扇不自覺地輕輕敲擊著手心。
他身旁的另一位治水能手張國維,捋著胡須,喃喃自語道:
“這可真是怪了,往年這會兒,洪峰早就如猛獸般席卷而來,今年卻這般平靜。”
遠處,堤壩上的士兵和民夫們也都滿臉驚愕,他們嚴陣以待,本以為會迎來一場惡戰,可眼前的無定河卻波瀾不驚。
六月初,河麵上漂浮的冰塊清晰地昭示著汛期的到來。
可如今,水位不僅沒有上漲,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這反常的現象,讓這些經驗豐富的治水專家們也摸不著頭腦。
其中一位年輕的官員,忍不住開口道:
“會不會是上遊的低窪地吃掉許多洪水,延緩了洪峰?”
黃守才微微搖頭,沉聲道:
“窪地雖能攔住一部分水,但絕不可能讓洪峰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裡麵定有其他緣由。”
一時間,眾人皆陷入沉默,隻有河風呼嘯,吹過岸邊的蘆葦,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有怎樣的變數,這場平靜的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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