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若望見此情形,認為機不可失,便向高宇順提議:
"何不讓更多的天主教徒參與進來?
他們熟悉教義,或可助我們一臂之力。"
作為大明“耶穌會”實際領袖,湯若望的提議很有說服力,隻要皇帝陛下同意,他就可以發召集令!
朱有建對這群人的狂熱頗感興趣,當即令王德化持諭令前往各大城池,召集"耶穌會"成員前來研究院共同參研。
他將天文科旁的一座樓改名為"神諭科",作為《乾坤聖德經》的專門研究機構。
對於這項研究能否產出成果,朱有建其實並不抱太大期望。
說來諷刺,《乾坤聖德經》雖出自他手,但成書後他再翻閱時,竟發現許多繁體字已認不全,不少語句晦澀難懂,甚至不知所雲。
作為原著作者,這種感覺實在令人啼笑皆非。
隻是這番心思,他卻無處訴說。
與此同時,南洋使團的到來,對於大明這幾年的了解,讓他們看到了帝國衰微。
安南使團的表現尤為明顯——
這個早已脫離大明、恢複蕃國地位的國家,其使臣仍以"明人"自居,他們居然認為自己才是正統,北朝衰微,他們理應框扶大明。
交談間,安南國主流露的憂慮更是直白:
"北朝這十五年來國力每況愈下,流寇四起,內憂外患。
我等雖已獨立,卻是大明正溯,不可讓我大明衰落。"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高宇順等人發熱的頭上。
交趾早就脫離大明自治,居然以正統自居,之前他們尚以為,是真將大明作為天朝上國朝覲。
占城使團的朝覲,與其他南洋國家有著本質的不同。
這個飽受西洋殖民者蹂躪的國家,民眾在水深火熱中掙紮。
他們此次進京,表麵上是例行朝貢,實則暗藏求援之意——
希望這個曾經的天朝上國能伸出援手,助他們擺脫西洋人的枷鎖。
交趾獨立後,經過幾十年發展,一舉吞並占城,將占城變成名義上的安南國土。
荷蘭人的占領與扶持,如今占城好像又獨立出去了,可惜占城人不這樣認為,如果是為了稻米還好說;
偏偏荷蘭人看中的是礦產與人口,大量的占城人被強製去開礦,令占城小王室很屈辱。
呂宋使臣的眼神則複雜得多。
這個由南宋遺民建立的政權,對故土懷有難以割舍的情愫。
他們對大明內部的流寇之亂漠不關心,卻時刻關注著關外韃靼的動向。
"漢人當真失去天眷了嗎?"
使臣私下議論時,眼中閃爍著憂慮。
他們願意提供援助,可惜大明皇帝總是端著天朝架子,一次次拒絕他們的好意。
令他們一直都很苦惱,若是大明倒下,關外韃子重新入主中原,呂宋該何去何從?
呂宋人對西班牙殖民者的暴行記憶猶新。
大明萬曆皇帝的介入,曾讓他們免於滅族之災。
因此,這個國家的使臣最是熱切,期盼大明能重現三寶太監時代的輝煌——
那時南洋海域,何曾見過西方人的蹤影?
話確實不假,可惜三寶太監沉迷於萬邦來朝的虛假繁榮裡,隻要是有人的海島,就給人家落蕃立司;
記錄下來的蕃國三百多,其實很多蕃國地盤與州縣差不多大。
為了歐羅巴人,居然從好望角翻過去,從西班牙到挪威,都給了蕃國待遇,英吉利居然是宣慰司,真是太離譜了。
南洋有永樂大陸,極東黃金洲碰到宋人遺民,居然給了夏宋的屬國待遇;
也就黃金洲沒繞過去,要不然早就有了地球環形壯舉了。
渤泥使團則一如既往地單純。
從北宋至今,這個國家年年來朝,風雨無阻。
在他們看來,上國就是上國,誰主政都無所謂。
西班牙殖民者占領他們的國土?
無所謂,隻要不滅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