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起,時而急促如馬蹄踏雪,時而低沉如暗流湧動。
吳三桂望著她低頭撫弦的側影,忽然想起坊間的傳言——
說他為了這個女子,能背叛朝廷。
他忍不住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世人哪裡知道,他納她,是老娘的命令;
他對她好,是演給張氏看的戲。
可演著演著,倒也生出幾分真心來——
至少在這亂糟糟的世道裡,有個人能安安靜靜地陪他喝杯酒,彈段琴,也算難得。
“這琴彈得好。”
他放下酒杯,
“明日我讓管家給你買些新絲線,你不是說想繡幅《山海關圖》嗎?”
陳圓圓的眼裡閃過一絲亮色,隨即又黯淡下去:
“將軍若真有心,不如……
多想想山海關的弟兄們。
妾身聽說,他們快斷糧了。”
吳三桂一怔,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被世人看作“禍水”的女子,比朝堂上那些隻會空談的文官,還要清醒幾分。
夜漸深,吳府的燈一盞盞滅了。
隻有西廂房的燭火,還亮了許久。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落在光禿禿的樹枝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至於未來會怎樣,他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他能做的,不過是在這亂世裡,先護住眼前的人,守住手裡的兵;
至於那“一怒為紅顏”的罵名,或許早在命運的棋盤上,就已寫好了。
正氣亭裡,父子二人吃火鍋,喝烈酒,寒風裹著雪粒子擊打屏風,與炭爐裡劈啪聲,相互打著節奏。
吳襄將最近京中發生的事,與兒子一番說道,吳三桂表現的很吃驚;
不是為了家中獲得幾十萬畝良田,而是李自成居然兵敗身死。
不是死在韃子之手,而是死在禦馬監的炮擊裡,禦馬監有幾斤幾兩,他心中還是有數的。
吳三桂之所以不回京勤王,不是怕成袁崇煥,袁督軍一身都是錯,被離間隻是朝廷的說法,而他沒有犯錯自然不怕。
他怕的是李自成的邊鎮老營,他不認為憑三萬關衛是闖軍對手,他隻想保存實力在亂世換個好出路。
禦馬監何德何能與李自成捉陣?
奈何父親嚴肅認真,顯然有些事是他不知道的。
吳襄又說起萬全右衛可能打了一場保衛戰,以他多年領兵經驗,此事八九不離十,八旗敗退,大明贏了。
但是那時滿朝文武勳貴都在保定府,到底是誰幫皇帝打贏的?
未知!
他的意思是讓兒子實地調查一番,兵部那邊他賣些麵子,還是可以拖延些許時日的;
況且,以皇帝對自家兒子器重,想來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所以吳三桂十月初五離京去宣府鎮,想要看看真實戰場,他不信李自成會死在宣府。
然後被阻擋在居庸關,問明緣由後,帶著疑問去了紫荊關,轉道大同鎮去往萬全右衛。
還是先看看與八旗軍的戰場吧,看看朝廷到底死了多少人,才擋住八旗入關?
萬全右衛的風,比山海關的更烈,卷著塞外的沙礫,打在吳三桂臉上,像小刀子割肉。
他站在大境門的通道前,望著那排密密麻麻的排盾——
連綴成牆圓木上還有枝椏,被三角型的木樁支撐著,隻是略微向後傾斜。
至於路的另一邊,到底是什麼樣,無法通過,親兵試著推移,排盾很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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