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回答他。
隻有馬蹄聲在曠野裡回蕩,像一串敲在人心上的鼓點,越敲越急,越敲越沉。
馬科與吳國貴頂盔摜甲,身上的頂戴在微光裡泛著冷光;
兩千匹戰馬噴著白汽,一萬六千多步兵踩著凍土列成方陣,炮車的輪子裹著草束,碾過河上的冰麵路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隊伍先把炮車推過石河,戰馬緊隨其後,馬蹄踏在冰麵上嗒嗒作響;
步兵則排成兩列縱隊,踩著前人的腳印緩緩移動。
整個過程安靜得很,隻有甲葉碰撞和器械摩擦的聲音,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
白廣恩站在不遠處,初曦的晨光映在他臉上,溝壑裡滿是疲憊。
等最後一列步兵出現在西羅城外,他才重重歎了口氣:
“何至於如此啊……”
好好的關城,好好的兵,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左手邊的馮祥緊了緊腰間的玉帶,低聲問道:
“白總兵,咱們都走了,這關城怎麼辦?”
朝廷隻說裁撤,卻沒說誰來接手。
這山海關是京師的門戶,若是被旗人占了去,大明的江山怕是要動搖。
白廣恩望著城外黑漆漆的曠野,眉頭擰成個疙瘩:
“馮將軍,實不相瞞,我也不知道。
你真做好決定了?”
他心裡亂得很,像塞了團亂麻。
馮祥沉默片刻,拱手道:
“末將本就是待罪之身,不如就帶著鬆山的舊部去往京城。
是殺是剮,末將認了,總好過在這裡耗著。”
“唉,我再想想……”
白廣恩又把話咽了回去,目光飄向遼東的方向,像是還在等什麼消息。
馮祥在心裡暗暗歎氣。
這位白總兵打仗時是條漢子,刀劈斧砍從不含糊,一身武藝在軍中少有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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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性子卻偏偏拖泥帶水,遇事總拿不定主意。
這模樣與他那孔武有力的身板實在不相稱,看得人心裡著急。
城樓下的風越來越大,卷著雪沫子打在燈籠上,光影搖搖晃晃,像極了這山海關此刻的命運。
馬科站在高坡上,望著斥候們策馬消失在曠野儘頭,指尖無意識地叩著腰間佩刀。
前軍騎兵已列成三列橫隊,馬蹄踏在凍土上悶響如雷,甲葉碰撞聲裡透著股肅殺;
中軍炮車被厚帆布裹著,車輪下墊著草束以防打滑,炮手們正貓著腰檢查引信,火折子在袖籠裡明明滅滅;
左右翼步兵踩著步點推進,矛尖連成兩道寒光,殿後隊伍則把輜重車擺成了圓陣,鐵蒺藜在車轅下撒得密密麻麻。
這般布置,他在心裡盤算了三遍——
騎兵能遲滯敵騎衝鋒,炮車有足夠時間架起來轟出第一輪齊射;
步騎協同間的空隙全被矛陣堵死,麵對草原騎兵慣用的鑿穿戰術,總算是有了幾分底氣。
北風卷著雪沫子掃過榆河兩岸,“快應隊”的兵卒們縮在土坑裡,把羊毛衫的領口勒得更緊些。
一千多個坑洞沿長城與官道之間的窪地鋪開,彼此間隔著十來步,坑沿蓋著凍土和枯草,隻留個透氣的窟窿。
張三餘捧著遠望筒,鏡片上結了層薄霜,他嗬口熱氣擦了擦,望見山海關方向的煙塵時,手指下意識摸向身邊的加強型仁慈煤——
那黑疙瘩裹在油布包裡,沉甸甸的壓得坑底的草墊往下陷。
不遠處的李遲生正往嘴裡丟牛肉粒,嚼得咯吱響,想跟隔壁打招呼,又想起軍令裡“禁喧嘩”的規矩,隻好對著漫天飛雪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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