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軌車線路微微向西南偏移,道床與鋼軌在建工的號子聲中不斷向前延伸,鋼輪碾過新軌的“哐當”聲在曠野中持續回蕩。
這一幕看得被捆在車廂角落的米哈伊爾目瞪口呆,眼珠子幾乎要粘在軌車上——
這到底是什麼神器?
居然能在冰天雪地裡跑得這麼快!
那個叫“大明”的地方,難道真藏著這般不可思議的技藝?
他暗自盤算:
若是能活著回去,一定要勸尼古拉立刻向東南進軍,把這神器搶過來!
說不定哥薩克人也能像羅斯人那樣,靠著這般利器建立起橫跨大陸的帝國!
方正化可沒心思揣摩俘虜的念頭,他此刻滿心都是聖主規劃的疆土藍圖,馬鞭指向西北方向,眼神堅定——
無論前路有多少敵人攔路,都要一股腦掃平,讓大明的旗幟插遍每一寸土地!
距離庫茲涅斯克還有七十裡時,方正化已經讓人架起測遠儀,測算距離、調整炮身仰角,忙得有條不紊。
他壓根沒打算讓軍隊靠近那座城堡,直接調出了隨軍攜帶的殲城巨炮。
隨著他一聲令下,“轟隆——”一聲巨響震徹天地,大地都跟著微微顫動。
禦馬監衛與建工們早就習慣了這般轟鳴,臉上毫無波瀾,可那四個哥薩克俘虜卻被震得耳膜生疼,捂著臉嗷嗷直叫。
等他們勉強抬頭,目光觸及那門炮時,瞬間驚得說不出話來——
天啊,那個比人還高的大圓筒居然是火炮?
這般龐然大物是怎麼造出來的?
方正化舉起遠望筒,鏡中清晰地映出庫茲涅斯克的輪廓瞬間崩塌,煙塵衝天而起。
他這才放下心來,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
戰爭終於回歸到熟悉的模樣,用火炮轟開一切阻礙,真是再舒服不過了!
軌車繼續在凍土上向前推進,鐵輪與鐵軌碰撞的聲響單調卻堅定。
米哈伊爾在車廂裡掰著手指算時間,臉上滿是期待——
快到庫茲涅斯克了,很快就能見到尊貴的堂兄尼古拉!
他幾次想對方正化搭話,眼神裡帶著討好的期盼,可方正化隻是偶爾投來一瞥,那眼神裡藏著的憐憫讓他心裡發慌,卻猜不透究竟為何。
方正化暗自歎氣:
真是可憐,你的尼古拉早因你這“引路”成了灰燼,連全屍都沒剩下。
行至中途,北方地平線又隆起一座城堡,規模與庫茲涅斯克不相上下。
方正化連望遠鏡都沒多瞄,直接抬手下令:
“開炮。”
巨炮轟鳴再度響徹曠野,遠處的城堡瞬間被煙塵吞沒,化為一片廢墟。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火炮的轟鳴成了征途上最常聽見的背景音。
一個月後,米哈伊爾終於接受現實,在悔恨中,熬不住這種看不見儘頭的碾壓;
主動顫巍巍地供出了一座新城堡,說那是哥薩克首領駐守的大城,懇求方正化能饒他一命。
這場戰爭的走向早已偏離了最初的軌道。
京城的乾德皇帝還在等待瀚海徹底納入版圖的捷報,而作為前線執行人的方正化,卻已率軍殺向原喀山汗國的疆域,遠遠超出了預定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