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鋒一轉,朱有建的語氣重了幾分:
“倒是貴州地區,與雲南山水相連,大概率已有活僵侵入;
而更多的屍群會向南推進,進入曾經的西南各宣慰司地界,也就是如今的東籲王國。
彆指望崇山峻嶺能擋住它們——
險峻山勢或許能遲滯人的腳步,卻攔不住野獸的遷徙路徑,更擋不住這些逐生而行的活僵,它們會循著血氣一路鑽山越嶺,繼續蔓延。”
禮堂內的氣氛愈發凝重,眾人望著輿圖上貴州與東籲的位置,仿佛已能看到屍群翻山越嶺的景象。
朱有建的分析字字清晰,將危機的蔓延路徑剝繭抽絲般呈現,也讓所有人更清楚地意識到:
這場仗,他們退無可退,必須在活僵逼近腹地前,築牢每一道防線。
“東籲淪陷後,它們會進一步分兵東西兩路,向東進入滿剌加、暹羅與交趾,向西則再次彙入梆葛剌與莫臥兒的蔓延地區。
以四個月的擴散速度推算,這些地方恐怕已相繼淪陷。
說不定此刻西洋人正隔著海岸與活僵對峙,隻是不知眼下階段的活僵能否渡海?
但願它們還做不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恐懼像潮水般漫過每個人的心頭。
沒人能接受自己或親朋變成毫無理智的活僵,可麵對這種打不死、滅不儘,還能通過接觸無限傳染的怪物,他們又感到深深的無力——
這不是靠軍隊硬拚就能擊退的敵人,也不是醫科能對症下藥的病症,比曆史上最凶險的瘟疫還要可怕千萬倍。
瘟疫尚有治愈的可能,尚可通過隔離阻斷傳播,活僵卻仿佛能無限再生,碎塊能潛伏,野獸能攜帶,根本無從根治。
過道裡有工匠緊緊攥著工具,指節發白;
醫科的年輕學生們低頭看著記錄的紙張,上麵“麻神毒”“潛伏傳播”等字樣刺得人眼疼;
神諭科的狂信徒們則開始低聲祈禱,祈求昊天上帝庇佑神國。
偌大的禮堂裡,凝重的氣氛幾乎要凝固,唯有朱有建的聲音還在回蕩,帶著一絲刺破絕望的冷靜:
“但我們並非全無勝算。
知道了它們的擴散路徑,便能用排盾築防;
摸清了它們的弱點,便能針對性造器;
研究透了毒素特性,終能找到抑製之法。隻要我們步調一致,就一定能撐到轉機出現!”
此時,“神諭會”的湯若望、高宇順等人,連同神子、布道者與一眾狂信徒,都滿眼熾熱地望著主席台上的乾德皇帝。
在他們心中,神諭經典的源頭正來自這位軒轅神國的聖皇,既然他能傳達昊天上帝的啟示,定然藏著解決危機的密鑰。
此刻的朱有建,便是絕境中唯一的希望之光。
朱有建被這無數道灼熱的目光盯著,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任誰被這麼多雙滿懷期待的眼睛注視,都會感到沉甸甸的壓力,更何況他心裡清楚,自己並非真的能通神諭,所謂的“辦法”,終究需要眾人一同摸索。
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朕查閱典籍時,發現古代天竺的《摩訶波羅多》中曾有記載:
在人類文明鼎盛的某個時期,某片大陸的實驗室研究出一種詭異病毒,其特性疑似如今的‘麻神毒’。
因意外泄露,整座城市迅速被汙染,那些被感染的生物竟漸漸進化出神智,以吞噬活物為樂,與世界為敵,典籍稱它們是‘被魔汙染之物’。”
台下眾人屏住呼吸,連最嘈雜的議論聲都停了,生怕錯過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