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要求聽著繁雜,對重工工坊而言卻不算難事。
研究院裡早已人才濟濟,尤其是王徵,近來科技天賦如火山噴發般熾熱,那些曾在圖紙上盤旋的奇思妙想,如今借著工坊的爐火與機床,正一個個落地成真。
越是沉浸在發明創造中,他眼中的光芒便越盛,那股廢寢忘食的瘋魔勁頭,竟與研藥工坊裡那些狀若瘋魔的工匠們如出一轍——
在科技海洋的熱忱裡,知識與智慧正迸發出最耀眼的火花。
研究院裡像王徵這樣藏龍臥虎的科技天才,足有十幾位。
過去他們空有奇思妙想,卻總困於材料匱乏、工藝不足,許多念頭隻能爛在草稿紙上。
直到魯總監坐鎮工坊,一手抓技術改良,一手保資源供給,這群“怪人”才終於有了施展的舞台。
再加上乾德皇帝那句“哪怕暫時無用,試錯亦是收獲”的鼓勵,研究院裡便時常冒出些看似莫名其妙的造物——
誰也說不準,眼下這些“廢品”經幾番改良,會不會某天就成了改變時代的利器。
華夏的巧思本就源遠流長。
先秦時代公輸班的機關術、墨家的器械理論,多少記載於古籍中的精妙構想,曾因戰亂失傳、因工藝斷層而蒙塵。
如今經曆代工匠注解修補,又在研究院的爐火與圖紙間重獲新生。
比如他們複原的雲梯,竟不知用了何種平衡之術,無需地麵支撐便能直直伸向高空,遠遠望去如憑空生長的天梯,唬得不少人嘖嘖稱奇。
可真要讓兵士攀爬,腳下稍一用力,平衡便瞬間崩塌,整架雲梯搖搖晃晃直往下倒,終究成了中看不中用的擺設。
還有那提水裝置,硬是繞開了虹吸原理,全靠層層嵌套的銅管、木管咬合傳動,竟真能將低處的水引向數丈高的台麵。
隻可惜這裝置嬌氣得很,必須在靜水環境中使用,稍有風浪擾動,水流便立刻中斷,在田間地頭根本派不上用場。
更有趣的是一架自走車。
沒有牲畜牽引,也無蒸汽驅動,隻靠人手撥動頂端的大齒輪盤,齒輪由大到小層層咬合,最終帶動底部的小輪轉動,竟真能“自走”起來。
隻是那速度慢得可憐,人慢悠悠散步都能輕鬆追上,除了供人把玩片刻,實在找不出半分實用價值,活脫脫一件雞肋玩意兒。
不過失敗中總有驚喜。
研究院的角落裡,還堆著些連發明者自己都沒摸透用途的奇妙造物:
有能隨溫度開合的銅製葉片,有轉動時會發出規律聲響的齒輪組,還有能將微光聚成一點的琉璃鏡……
它們此刻靜靜躺在那裡,蒙著薄薄的灰塵,卻在等待某個被需要的時刻,突然綻放出意想不到的光彩。
畢竟,許多改變世界的發明,最初都源於一場看似無用的探索。
研究院裡的奇思妙想中,玻璃絲的誕生堪稱意外之喜。
工匠們先是拉出細如發絲的玻璃纖維,又用樹膠為其裹上一層薄薄的保護膜,再將這些晶瑩的細絲編織成繩——
誰知這看似脆弱的玻璃繩竟意外柔韌,拉扯時富有張力,彎折數次也不易斷裂。
後來有人嘗試在琉璃原料中添加不同礦物質,竟讓玻璃繩的韌性更上一層樓,隻是這群埋頭研究的匠人左看右看,也想不出這亮晶晶的繩子該用在何處。
直到朱有建瞧見這捆玻璃繩,眼中頓時亮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