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的大城還不知滅頂之災正在逼近,市集上的喧囂、城牆上的守衛,都對這股來自雨極三角洲的恐怖力量一無所知。
而活僵群的腳步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在縮短與“獵物”的距離,它們的靈智在對血食的渴望中悄然增長,一場席卷西方的浩劫,正在無聲中醞釀。
梆葛剌雨極三角洲的慘烈廝殺,遠在廣西的高宇順等人自然無從知曉。
他們正率軍從廣西進入安南境內,沿著活僵曾肆虐的路線推進,卻不知屍群早已西遷,前路的危險已悄然換了模樣。
高平城的城門大開著,城內靜得令人心頭發毛——
沒有炊煙升起的人氣,沒有活僵嘶吼的凶戾,甚至連半點打鬥殘留的屍塊都尋不見。
可見城內民眾,大抵如驚弓之鳥般,隨著逃難隊伍進入廣西,去了田州,然後依然受難。
諒山、北江二城的情形與高平相似:
居民雖被恐慌裹挾,卻大多來得及帶著家當逃難,街巷間散落著打翻的貨攤、丟棄的衣物,處處是倉促撤離的痕跡,倒也算“體麵”。
然而當隊伍抵達升龍城時,景象卻驟然變得慘烈——
這裡顯然發生過不尋常的戰鬥,雖不見房屋傾頹的驚天破壞,規模卻絕不一般。
城內城外的地麵上,凝結著大片發黑的血跡,散落著許多殘缺的肢體;
城中的黎王宮更是如煉獄般可怖,遍地都是身首分離的屍體,詭異的是,它們並未化作活僵,胸腔與腹腔卻被齊齊掏空;
原本該在的內臟不翼而飛,隻留下黑洞洞的創口,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令人作嘔的死寂。
“活僵不會掏內臟……”
一名太監蹲下身,看著屍體上整齊的切口,聲音發顫,
“這手法太利落了,不像是野獸,倒像是……人為的。”
高宇順皺緊眉頭,望著空蕩卻血腥的王宮,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活僵西遷,升龍城卻留下這般景象,難不成除了屍群,安南境內還藏著更可怕的東西?
他揮手示意:
“警戒!仔細搜查,注意觀察屍體切口,看看有沒有線索!”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與死寂交織,讓這座曾經的後黎朝王都,比任何活僵肆虐的城池都更令人膽寒。
從散落的殘骸中已無從分辨當代黎王是否殞命其中,隻能從破碎的衣物碎片勉強區分出男女性彆。
整座黎王宮淪為屍骸的煉獄,隨處可見倒伏的屍首與斷裂的肢體:
許多衛兵的屍身仍保持著緊握武器的姿態,手臂卻從肘部被生生撕扯斷裂,骨骼斷麵參差不齊;
有的屍體被攔腰截斷,臟器混著泥土濺得到處都是;
宮牆角落甚至堆著幾具疊壓的屍身,仿佛是臨死前抱團抵抗的最後掙紮。
這般慘狀足以想見當時的絕望:
黎王宮衛隊麵對的定然是一群無法溝通、不懂投降的怪物,他們明知必死,仍舉起刀劍死戰,直到最後一人力竭倒下,連武器都未鬆開;
而黎王室困在封閉的宮牆內,更是無處可逃,最終全員殞命,連一具完整的屍身都沒能留下,僅剩散落的飾物與華貴衣料碎片昭示著他們曾有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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