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真至初見時還需俯瞰才能看清全貌,此刻經他一番講解,眾人哪怕站在平地上,也能清晰辨認出石頭上的山河脈絡:
凸起的黃色山脈、平緩的綠色平原、波紋狀的藍色海洋,還有中央那片濃鬱的紅褐色大明疆域,個個看得驚歎不已,忍不住伸手去觸摸那些立體的紋路。
與張真至初見時的震撼如出一轍,劉二逄望著巨石上的“天意”,忍不住默默流下淚來,淚水裡混著激動與崇敬。
軒轅德忠站在一旁,雖能感受到這石頭的神奇,卻實在不懂劉二逄為何流淚——
喜悅就喜悅,哭啥?
他轉頭看看其他人,除了張真至眼睛通紅、眼眶濕潤,其他人都和自己一樣,滿臉驚歎卻神色正常,這就讓他更摸不著頭腦了。
忽然間,軒轅德忠仿佛“頓悟”了真相:
自打在霧山外見到這倆人,就覺得他們有點不正常!
動不動就沉默地望向北方,眼裡還會放出那種他形容不出的“光”,每次看都覺得肉麻兮兮的。
現在看來,果然是有問題!
回山東那會兒,這倆人還主動要求去報捷,當時還以為他們想爭功,現在才明白,哪是爭功?
定然是編那些讖語謠言編多了,觸犯了冥冥中的什麼東西,才魔怔成這樣,見著塊石頭都能哭出來!
他偷偷捅了捅旁邊的騎士團成員,壓低聲音嘀咕:
“你們看劉公公和張公公,是不是有點太激動了?
不就是塊帶花紋的石頭嗎?
雖說像輿圖,也不至於哭啊……”
那成員瞅了瞅流淚的劉二逄和紅著眼的張真至,又看看巨石上的紋路,小聲回:
“可能……可能這石頭對聖皇意義重大,他們是太感動了?”
軒轅德忠撇撇嘴,半信半疑:
“感動歸感動,總不至於魔怔吧?
我看他倆是被讖語纏上了,回頭得勸勸,少編那些神神叨叨的話,不然下次見著塊金磚都得磕頭。”
他這邊腹誹著,那邊劉二逄已擦乾眼淚,正和張真至討論如何測算巨石重量、設計起吊方案,兩人眼神裡的狂熱絲毫未減。
陽光照在巨石上,山河紋路在光下流轉,軒轅德忠望著這場景,搖了搖頭——
管他們魔怔不魔怔,先把這石頭和珊瑚運回去再說,至於這倆人的“怪病”,等回了大明,讓聖皇來定奪吧!
軒轅德忠的不理解其實再正常不過,他的人生軌跡本就與張真至、劉二逄截然不同。
幼時身為孤兒的他,幸得劉澤清收留,認作義子。
劉澤清待他極好,親自教他學字習武,少年時便讓他跟著自己征戰沙場,劉家軍上下都恭敬地稱他“少將軍”。
他時常給義父出謀劃策,哪怕想法稚嫩,劉澤清也總會笑著誇一句:
“德忠類吾!”
這份毫無保留的認可,讓他從未在尊嚴上受過委屈。
後來他建議義父緊跟崇禎,劉澤清二話不說便給了他一千親軍、一百多萬兩銀票,讓他率軍入京;
之後更是親自領兵馳援,對他的信任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