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覺得沒有“正統古代史”的歐洲卑微,反倒滿心都是憐憫:
不是歐洲本就沒有曆史,而是那些真正的過往,早被彆有用心之人刪改得麵目全非;
甚至連承載曆史的典籍,都可能在一場場隱秘的大火裡化為灰燼,隻留下些碎片化的傳說,讓人猜不透真相。
他想起聖皇先前提過的“獵巫運動”,此刻順著這個念頭往下深想,隻覺脊背一陣發涼——
那些被教廷汙蔑為“女巫”“吸血鬼”的人,會不會根本不是什麼“與魔鬼為伍者”,而是忠實記錄歐洲真實曆史的守護者?
是猶太人控製的教廷怕曆史真相敗露,戳破“羅馬正統”的謊言,才編造出莫須有的罪名,把他們一個個綁上火刑柱消滅;
連帶著那些能證明歐洲過往的典籍史料,也跟著被付之一炬,永遠消失在火海裡。
如今的歐洲人,找不到真正的史書作憑證,隻能把流浪詩人傳唱的《荷馬史詩》當正史來記——
那本是充滿神話色彩、真假難辨的歌謠,講的是神與英雄的傳說,卻成了他們追溯文明過往的唯一憑據。
湯若望越想越覺得悲哀,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袍的邊角,指節泛白:
明明該有沉甸甸的曆史積澱,該有一代代人傳承的典籍,最後卻隻剩些斷章殘句的歌謠,連自己從哪裡來都搞不清,這樣的處境,實在太讓人心疼。
朱有建每次麵向神諭會的演講,都被三方同時記錄在冊:
一方是神諭會的核心信徒,一方是朝廷的起居注官,還有一方是貼身太監王承恩。
神諭會是抱著全然膜拜的心態來記錄的——
在他們眼裡,聖皇的每一句話都是“神的意誌延伸”,是不可褻瀆的真理。
所以記錄文稿的旁側,總會添上密密麻麻的注釋,全是信徒們結合《乾坤聖德經》的經義做的解讀,字斟句酌,力求把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往“神性”上靠,哪怕是日常舉例,也要挖出“隱喻的神旨”。
起居注官的記錄則完全不同,他們恪守“秉筆直書”的規矩,隻做純粹的客觀記錄,不添一個字的主觀評價,連皇帝說話時的語氣是平緩還是加重)、細微的動作如敲禦案、抬手)都原原本本記下,字裡行間透著十足的官方與刻板,隻留事實,不帶情緒。
王承恩的記錄又有另一番獨特角度——
他站在聖皇親隨團的立場上,堅信聖皇的每一個決策、每一句話都有深層用意,聖皇本身就是唯一信仰。
因此哪怕是隨口聊起的家常,在他筆下也成了“有深意的主旨”,連一句“今日天氣尚好”,都要琢磨出幾分“暗示時局平穩、當趁時行事”的“指引方向”的味道,字裡行間滿是對聖皇的絕對信服。
朱有建對此滿是無奈,卻沒法阻止——
尤其是起居注,那是延續幾百年的朝廷規製,字句都要存檔,半分改不得。
他也清楚,自己那些關於歐洲曆史的剖析,有些本是隨口推演,若是落到朝堂上的酸腐文人眼裡,保準會被斥為“離經叛道的荒謬之語”。
可偏偏神諭會和聖皇團把這些話當成至寶,拚了命地摘抄、傳播,還四處宣講“聖皇洞見”。
他終究是凡人,也需要旁人的認可與捧場,這般被捧著的光景,心裡又確實沒法生出反感,隻能任由三方各記各的,自己哭笑不得地看著這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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