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鬥毆的起因暫且不論,最熱鬨的是旁邊還圍著一夥“拉拉隊”——
隊長是才七歲的朱徽媤,一群不超過十歲的男娃女娃擠在工坊角落,小手拍得通紅,一會兒扯著嗓子喊“李大哥加油,把鋅電極的理說贏!”
一會兒又踮著腳嚷“朱大哥使勁,鉛電極才靠譜!”,那股子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勁頭,比打架的人還興奮,連蹦帶跳的差點擠到打鬥圈裡。
守著小公主的嫲嫲看得心焦,伸手拉著朱徽媤的衣袖好言勸說:
“小公主咱彆起哄了,萬一傷著可咋整?”
可小姑娘臉蛋漲得通紅,眼睛緊緊盯著地上扭打的人,正看得興起,嘴裡還嘟囔著“不礙事,他們沒真使勁”,壓根沒聽進去。
嫲嫲沒法子,隻好讓宮女們在旁圈著這群孩子,自己拎著裙擺急匆匆往西苑跑——
一邊跑一邊琢磨:
裡頭有皇子,有聖主看重的研究員,傷了哪個都不是小事,總得找管事的王總管來管管。
王承恩在西苑偏廳聽完來龍去脈,頓時頭大:
聖主正摟著威龍在裡間午睡,向來是沾枕就沉,最忌人打擾。
他急得在廳裡轉了兩圈,眼瞅著威龍從裡間扭著身子出來,大概是要去院子裡小解,趕緊快步湊過去,一邊用手比劃著“打架”“工坊”的動作,一邊壓低聲音解釋電池坊裡的亂局,滿臉懇求地望著威龍,把希望全寄托在這隻通人性的狸貓身上。
威龍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腦袋,鼻子嗅了嗅王承恩的手,又扭頭看了看裡間的門,隨後扭著圓滾滾的身子,慢悠悠跳上雙層躺椅的第一層,沒敢往朱有建身上爬——
大概是記著自己體重超標,上次壓得聖主喊胳膊酸,這會兒還存著分寸。
威龍湊到朱有建胳膊邊,用肉墊軟軟的爪子輕輕撓他的手掌,一下、兩下……
力道輕得像撓癢,撓了十幾下,才把睡得正沉的朱有建撓得動了動。
朱有建迷迷糊糊睜眼,腦子還沒轉過來,剛要皺著眉發火——
這午覺睡得正香,誰這麼不識趣擾人清夢?
可眼角餘光瞥見是威龍圓乎乎的腦袋湊在跟前,毛茸茸的尾巴還輕輕掃著他的手背,火氣頓時消了大半,隻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坐起身,啞著嗓子問:
“咋了?餓了?”
一旁的王承恩趕緊上前,先躬身行了個禮請罪,才把電池坊裡兩夥人因研究爭執動手、連三皇子朱慈炤也卷進去扭打,二公主朱徽媤帶著一群孩子在旁起哄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
末了他垂首站在一旁,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急切:
“此事牽涉皇子與公主,老奴不敢擅自決斷,還請聖主定奪。”
沒成想朱有建聽完,不僅沒半點惱怒,反倒眼睛一亮,剛才殘留的睡意瞬間被驅散得乾乾淨淨,精神頭一下子提了上來。
他伸手拍了拍威龍的腦袋,笑著起身穿鞋:
“哦?研究還能吵到動手?
倒有這熱鬨?走,去瞧瞧他們到底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