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這才撓著頭反應過來,臉上的滿不在乎漸漸褪去,訥訥道:
“要是這樣……
那還真沒轍,總不能把周圍的土地都翻一遍、把所有活物都殺光吧?”
盧九德比他心思細,沒跟著接話——
他盯著朱有建始終平靜的神色,心裡早有了數:
聖皇這會兒這麼不急不緩,既沒罵方正化魯莽,也沒慌著安排調兵,定然是已經有了反製的法子,眼下隻需要等著王德化把後續的應對辦法說出來就行,自己沒必要急著插嘴。
海師的百夫長們站在後排,先前總覺得跟著盧九德在海外航行了大半年,見了不少膚色各異的奇人、從沒見過的異草,見識已經夠廣了。
可這會兒聽到“活僵”能借屍還魂、還會汙染,才知道自己那點見識根本不算什麼——
跟這種殺不死還會“躲貓貓”的怪物比起來,海外的那些新鮮事,簡直跟家常便飯一樣不值一提,個個都屏住呼吸,等著聽後續的應對之策。
說起來,海師的百夫長其實就是艦長——
按聖皇定的編製,一艘軍艦正好配一百人,掌舵、操炮、動力各司其職,百夫長便是一艦之主;
十艘軍艦組成一個艦隊,由千夫長統領調度。
如今大明海師已湊齊一百艘軍艦,再加上一艘旗艦“鎮洋號”,算下來有十名千夫長、百名百夫長,還有一位總領全局的督主,外加唯一一個不是太監的劉大炮。
劉大炮眼下沒正經品級,卻領著艦長的職,在南洋把日子過得風風火火——
今天追著海盜跑,明天“幫著”商船護航,跟著他的艦員也都跟他一個性子,跳脫又敢闖,且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渾身透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衝勁。
再看方正化這邊的遠征軍,千夫長隻有三名,百夫長倒有三十位,且個個都是禦馬監裡實打實的好手。
這些年他們跟著方正化南征北戰,守過京城的城門,去過保定平過亂,駐過宣化鎮抵禦過外敵,還打了萬全右衛那場硬仗,槍林彈雨裡滾過好幾回,個個都是經受過實戰考驗的硬骨頭,往那一站就透著股肅殺氣。
不過私下裡,不少百夫長心裡也犯嘀咕:
要不是跟著方正化多年,算是他的嫡係,實在抹不開麵子,其實更願意跟著曹化淳——
曹督主會搞錢啊,不管是攻城還是守衛,總能折騰出進項,而搞到錢就能換功勳積分,大家夥兒都能跟著分潤,之前宣化城的進項,都跟著沾到光了,比跟著方正化天天打仗、隻賺個“英勇”的名聲要實在得多。
其實方正化也不是不想搞錢,他也知道底下人跟著自己辛苦,想給大夥兒謀點福利。
隻是“怎麼搞錢”這事兒,對他來說實在是門高深到摸不著邊的學問,腦子裡半點頭緒都沒有,更沒想過要去跟曹化淳討教討教經驗,總覺得“打仗的管搞錢,有點不務正業”。
底下的千夫長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們知道不少“摟錢”的門道,明裡暗裡提示過方正化好幾次:
“統領,打完仗城裡廢墟還沒清理,不如讓弟兄們去搜搜?”
“建工隊要等幾天才來鋪好軌道,咱們閒著也是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