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可能連你自己都沒有察覺，當新娘登台的時候，你看對方的眼神是如此的專注，如此的深情雋永。
“這可不是一個府內管家該有的眼神......”
林三石語速極快地繼續說著，每一個破綻，確實都是謝安遺漏的地方。
以至於他都忘記了摩挲手裡的夜明珠，隻是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口若懸河的男子。
這個男子的表現很奇怪，跟之前的新郎們完全不同。
即便知道自己已經是厲鬼，可他非但不害怕，還把自己說得一愣一愣。
頭腦更是清晰的不像個正常人。
另一邊，林三石說著說著，終於停了下來。
本來他還有其他破綻可以闡述的，比方說，手劄上的字跡前後變得不一致了。
但是卻被他連忙打住。
畢竟，做賊一事，是尹正陽乾的，哦不，是“腎虛男”乾的，跟他林三石有什麼關係。
屋內二人一度沉默下來，唯獨紅燭的火苗，在靜謐燃燒。
這一刻，就連屋內遊魂們的低語，都安靜了下來。
“唉！”
謝安低著頭，輕輕撫摸著夜明珠，好似在輕撫趙玉珠的臉頰，輕聲道：
“確實是謝某不夠小心了，竟然在不知不覺間，留下如此多的破綻，感謝林公子的提醒。”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頭，咧嘴一笑，表情重新變得瘮人。
他的皮膚出現炭黑斑點，並不斷擴大，邊緣出現破碎的灰燼。
仿佛體內有把火，正在由內而外燒掉這層偽裝。
屋內頓時彌漫起濃鬱的煙味。
很快，一張完全焦黑碳化，五官模糊的臉，出現在了林三石眼前。
一道極度沙啞，仿佛聲帶損毀的聲音乍然出現：
“謝某接下來必定會注意這些細節，但是你......今晚還是得死。
“就算是你，也不能跟玉珠成親。
“但是，在處理你的時候，我會將你留個全屍！”
林三石瞳孔驟然一縮，沒想到會突然出這麼個幺蛾子。
同時懷疑謝安的腦子是不是瓦特了，這特麼是想殺人滅口啊！
事實證明，一旦人死後變成了厲鬼，大部分腦子都不怎麼好使。
他們隻會執著地去做某件事情，簡稱“執念”！
隻聽林三石大聲說道：
“謝安！你特麼清醒一點！
“你以為台上的新娘是趙玉珠，那是她的丫鬟小雲。
“你以為隻有你一人在守護趙玉珠嗎？
“少自作多情了，小雲也是！
“隻是她的方法更為純粹，更隱蔽，她是在犧牲自己，手......”
林三石差點就說漏了嘴，手劄上都有關於小雲“偷梁換柱”的記載了，你特麼怎麼就沒注意。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齜牙表情。
果不其然，一聽這話，謝安頓時呆愣住了。
剛剛湧起的殺意，又再一次消散。
就連空氣中的煙味，都被他收回到了體內。
“小......小雲，她又替玉珠在擋災了？
“為什麼我一直沒發現，為什麼......為什麼......”
下人與主子之間，本就存有一榮俱榮的關係。
像小雲這樣的貼身丫鬟，不說是趙玉珠的心腹了，情同姐妹都有可能。
小雲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報恩！
“唉，為難她了......為難她了啊！”
謝安自責地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