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秒後，林三石重新睜開眼睛，將手指從頸動脈上挪開，臉色異常難看，沉默不語。
看到林三石麵色不佳，夏冰語忍不住道：
“沒有有用的線索？”
林三石微微頷首，起身，抬頭看向樓頂。
他麵色差的原因，一是因為剛剛體驗了一次何為跳樓身亡，這份經曆絕對能讓他終身難忘。
二是因為，他對這名男子的自殺行為表示難以理解。
這是畏罪自殺？
還是因為殺人後的人間清醒，以死謝罪？
更或者，他本身就是個神經病？
反正，正常人絕對不會發出如此神經質的笑聲。
但有一點他比較肯定，男子在跳樓前，神誌已然不清。
對方在跨出天台邊緣的那一刻，何其堅決，對死亡毫不畏懼。
常人做不到這點。
他拍了拍夏冰語的肩膀，甩了甩頭，提議道：
“屍體等運回局裡後，你再做全麵屍檢吧，先陪我上樓。”
夏冰語默默地看了屍體一眼，“嗯”了一聲。
出具一份詳細屍檢報告需要一定的時間，這裡麵涉及到精準的死亡時間、傷口形狀、死因等等。
最關鍵，還要檢查死者身上是否還有可疑痕跡。
過程中，需要脫光死者的衣物，不適合在公開場合進行。
另外，樓上房間裡，還有一具少了顆頭顱的屍體在等著她。
......
上樓期間，林三石拉住夏冰語，在她耳邊交代了一句：
“等下讓警員們勘察得仔細一些，看看有沒有致幻類藥物。
“事後最好再調查下這名男子的病曆史，確定有沒有精神問題。”
夏冰語回眸看來，眉梢一挑，指著自己腦袋說道：
“你懷疑他這裡有問題？
“所以你剛才看到的記憶畫麵，真是他自己跳的樓？
“難怪你對於上樓，一點都不急了！”
林三石默默點頭。
二人很快來到四樓，看到了敞開的房門口，已經拉上了一條警戒線。
屋內有多名警員，正在勘察現場。
各個神情嚴謹，照相機的哢嚓聲不斷。
這時，周林廣帶人從天台下來，掃一眼林三石，轉而對夏冰語彙報道：
“夏法醫，天台上沒人，兩棟居民樓之間的跨度，不是常人能跳過去的。
“其餘住戶，我們會一一進行排查。
“所以......所以接下來就有勞你了。”
嚴謹的老刑警，不會輕易說出自己的結論。
隻有等所有線索證據齊全後，才會蓋棺定論。
另一邊，林三石已經進到屋內，接過蔡小龍遞來的鞋套與手套，難得的配合。
房間格局並不大，一室一廳，一廚一衛。
這裡處處彰顯著主人的生活態度與習慣，歸結於四個字——淩亂、邋遢。
門口的一堆運動鞋中，果然多了一雙女士高跟鞋。
客廳靠牆的沙發上，半開著的筆記本電腦旁，散落著吃剩的食物包裝袋。
遙控器、耳機、黑色小西裝、套裙，淩亂交疊。
而客廳中間的餐桌，此刻卻不翼而飛。
這時，一名警員來到夏冰語身邊，低聲說道：
“夏法醫，死者的屍體在廚房，你要不過來看下。”
夏冰語輕輕點頭，順便將林三石剛才的交代，落實了下去。
二人踩著一地的血漿，擠入狹窄的小廚房。
一具四分五裂的屍體，瞬間映入二人眼簾。
林三石無需抬頭，便看到了那盞熟悉的節能白熾燈。
客廳的餐桌被搬到了此處，長條形的廚房，大半麵積被它給占據。
餐桌上的屍體早就沒了頭顱，一把染血的尖刀被丟在水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