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信鴻的眼睛每掠過一個人,都會停留幾秒,後者就會強行壓下緊張和恐慌,擠出一絲微笑和薊信鴻對視。
他不緊不慢,
身上帶著一絲獨屬於老人的平和、從容,
掃視完每一個人。
直到最後,他才說出那四個字:
“準備撤離。”
話音落下,指揮室內的所有人都如釋重負。
他們都害怕這個固執的老人會選擇死守。
緊接著,銷毀存盤的銷毀,聯係直升機的聯係。
助手走到薊信鴻旁邊說道:
“一分鐘後可以撤離。”
薊信鴻點點頭,低聲說道:
“你去抽屜裡拿出我的茶杯。”
“是!”
助手知道薊信鴻最喜歡的就是那套茶具,平時甚至會帶到指揮室來。
他快步走到桌旁,彎下腰開始翻箱倒櫃。
他很快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啊,他明明記得就在這個位置的。
怎麼沒了?
他以為是自己搞錯了,更加仔細地翻找起來,卻還是沒有找到。
他帶著疑惑看向鎮守,卻發現房間裡已經沒有了鎮守的影子。
助手回想起鎮守一向來狠辣的作風,突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伴隨著這個念頭,他看向指揮室的門口。
薊信鴻,不,應該說是第三鎮守,正站在指揮室外,雙手背在身後。
那個可怕的念頭落實了。
助手一瞬間就明白了薊信鴻要做什麼。
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掏出配槍,對準了薊信鴻並按下了扳機。
子彈射中了薊信鴻的額頭,卻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破損的彈殼落下,薊信鴻麵無表情地按下了手中握著的一個信號發射器。
“轟!”
指揮室的大門瞬間被一道合金大門鎖死。
助手不甘地看向窗戶,果不其然,窗戶也被密不透風的合金鎖死。
一道警報聲出現在指揮室內:
“三秒後執行自焚指令。”
“三!”
指揮室內的人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二!”
助手不甘地癱倒在角落裡。
他跟了薊信鴻整整三十年,幾乎一輩子都跟著對方形影不離。
他知道薊信鴻狠心,卻不知道有這麼無情。
就好像一個沒有情感的機器一樣。
“一!”
看著驚慌失措的眾人,助手卻沒有說一個字。
他知道,薊信鴻做的事情從來都不會留有餘地。
助手已經喪失了任何抵抗的欲望,雙眼無神地等待著倒計時結束。
“開始執行!”
薊信鴻背著手,轉頭離開了這個待了三十年的指揮室。
走廊裡空無一人,薊信鴻早早就驅散了所有的人。
他早就料到這一幕了。
這個孤獨的老人在走廊裡慢慢地走著。
走廊的窗戶外,
是一片戰火紛飛的城市夜景。
老人看都沒有看一眼,繼續向前走。
當走到走廊儘頭時,老人停了下來。
他麵對著一堵潔白無瑕的牆麵。
老人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藍色的卡片,按在了牆麵上。
牆麵慢慢出現一個輪廓。
一個僅供一人的電梯出現在眼前。
老人踏入其中,電梯門迅速合上。
這是一個極其詭異的電梯,沒有按鍵,也沒有樓層顯示。
甚至連燈光都沒有。
周圍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