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貓眼將視線挪開,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你有時間聽,我便說一說”
我看了季宸一眼,他看著那玩意,沒有反應,就晃了一下他的衣服
“可以聽聽嗎?”
季宸低頭看向我
“邪祟,會騙人”
顧允這時候倒是讚同季宸的看法,看向我說
“邪祟的嘴裡很少有真話”
“萬一它真有天大的委屈呢?”
我看著他們認真的說,然後又晃了一下季宸的衣服,表示請求
季宸思考了會,嗯了一聲
“好”
那邪祟又看向了我,樹藤上就冒出了一朵紅色小花,它將花摘了,用藤蔓遞了過來,放在了我們麵前的地上
我忽然就覺得,它生前可能是個女人
接下去,我便聽到了關於世間人性之惡的故事,為了方便敘述,以下我將用它的第一口吻,將它說的故事,表述出來:
……
我生於楚國普通農戶人家,日子清貧,家裡還有個弟弟
在我十五歲那年,我被當地的縣尹看上了,我的父母為了保命,將我打暈送給了縣尹
縣尹已經四十來歲了,已有子嗣,家裡還有一個妻子,三個小妾
按照當時的規定,已有子嗣,不可再娶妾,所以我連妾都不是,隻是強行霸占了我,讓我成為最下等的奴隸
女人生存,本就艱難,但更艱難得是女人對女人的敵意,她們罵我下賤,勾引她們的男人
可明明是她們的男人,霸占了我
白天我要服侍她們,晚上還要承受非人待遇,我一直隱忍,努力乾活,換來的是他們更多的虐待
我想逃,可我能逃到哪裡去,我逃不出這個地方,更逃不出這個世界
那裡就像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壓在我身上的不是惡心的縣尹,是那個世界對女人的壓榨
我,隻是一個玩物,毫無人的尊嚴可談,哪怕就是一條狗,一隻畜生,活的都比我有臉麵
四個月後,縣尹玩夠了我,將我趕了出去
我無處可去,隻能回家
我的父母嫌我汙穢,我的弟弟嫌我臟,他們問我,為什麼沒有一頭撞死在大樹下,也算保全顏麵
是他們為了保自己的命,把我像羊羔一樣送給了縣尹,現在卻要求我用死來守他們的顏麵
憑什麼……
憑什麼我就一定要死!
憑什麼……
憑什麼是男人的錯就一定要怪在女人身上!我不去死反而就是我的不對!
沒人怪縣尹,沒人怪那些傷害我的人,反而對我一個受害者發起了質問!
他們不讓我入家門,我無地可去,隻能縮在豬圈裡
這個世界沒有給我一條活路,但我依舊不想死
半夜的時候,他們把我捆了,用兩袋糧食,將我賣給了彆人,用來祭祀
他們想我死,但依舊想從我身上榨取最後的價值
那群人……看我生的美貌,入棺之前作踐了我
之後活生生的砍斷了我的手腳,用十八根鐵針穿透了我的身體,他們想用仇恨的靈,獻祭給邪祟,從而得到邪祟的庇護
我就這樣活活疼死在棺材裡
他們怕我死後陰魂不散,用鐵棺懸吊,棺材裡放了金剛藤,扔了黑貓
他們想我永生永世被困於鐵棺之中
最可笑的是他們在鐵棺之上雕刻三頭鳳,雕刻三株樹……讓世人以為,他們多愛逝者
一切的獸行都被封在了冰冷的鐵棺裡
他們的後人為此享受榮華富貴,而我躺在棺材裡,死後還要被黑貓啃食臉麵,我的仇恨一天天的增長,從未因為時間而消散
它們讓我與棺材裡的東西融為了一體,成了我現在的樣子
他們將我獻祭給邪祟,我自己反而成了邪祟
有人發現了我,開始供奉我……